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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甘南之行

追忆甘南之行

作者: 風之精靈 出处: 大连佛教网论坛 日期: 2006-12-20 11:06  阅读:470

追忆甘南之行



沸腾驴乡户外论坛

现在才找到这篇文章,实在是可惜。但还是可借此追忆一下甘南的山,水,人,情。

甘南的诱惑

甘南也许已不再神秘,但依然充满诱惑。问这诱惑是什么?是蓝天白云,是碧草羊群,是穿越草原的清清黄河,是悄悄绽放的无名野花,是梵呗轻扬的黄教大庙,是炊烟袅袅的牧民帐篷,是黄帽高耸的喇嘛,是策马奔驰的姑娘,是插箭转山的热烈,是晒佛诵经的庄严。这里是佛陀的净界,是众生的乐土。就让我们一起走向甘南吧!从兰州出发,一起在“新月”下穿越真主的宁夏,奔向佛圣的甘南。这将是一段令人目不暇接的旅程,宁夏是这一路好风景的开端……

生活在甘南

我从九十年代初开始去甘南创作,去的次数越多,越感到这片黑色土地和它的人民的可爱,自己也越来越不愿走马观花,仅仅做一个过客。那么,就用心地去走一遭——去住在喇嘛的“家”里,去住在牧民的帐篷里,去喝酥油茶、吃糌粑,去用藏语说“尕正杰”(谢谢之意)。当你如此用心地走了一遭之后,会悟出许多人一的哲理。

土门关

从兰州经过临夏循着213国道过了临夏的马集,再南行几公里,路旁的山势陡然变得险峻,流淌着大夏河水的河谷也变得狭窄起来。经过一段弯道之后,一座牌坊赫然映人眼帘,“欢迎您到甘南来”几个字说明过了牌坊就是甘南的地界。这里就是甘南及安多藏区北边重要的门户——土门关。据当地藏族农民称:过去这里一直是有兵把守着的。我循着一位放牧人所指,看到在山坡上确有一道泥土夯筑的城墙残迹。同所有的关防一样,土门关所在的地理环境也十分险要。

过了土门关,大约走两公里,路旁有一个村落,这个村子,藏语发音是“仁尕玛”,意思是“最下面的”。显然,村名说明了村庄处在那条曾流经夏河县和藏区许多地方的大夏河的下游,这是一个因地理环境而名的小村庄。

在这里,我见到几位藏族农民,他们的穿着与土门关以北的那些村庄的汉族人几乎没有区别,但习性却迥然有别——一位汉子席地坐在公路边上,姿式如何在草原上一样:身体侧着肘部撑在地上。几位妇女开朗、大方,但对给她们拍照的镜头,却极力回避。这种现象直到我在甘加草原数次遇到、并经旁人解释后方才明白。我与他们交谈时大家都使用汉语,但他们之间就只使用藏语了。通过同那位汉子交谈,我了解到这个村子都是藏族人,以农业为主,但每家也养有一些羊和牛,大部分人家养的羊只数在三五头到十头之间,不养的人家和养几十只的人家极少。他们的婚嫁以与附近村庄的藏族人通婚为主。

天色已晚,因急于赶路,我告别了几位友善的藏族农民,往夏河而去。

天生的艺术家

在往夏河的途中,我见到了两处景致,都是与旅游有关的。

一处名为“晒经滩旅游点”。据这里的工作人员介绍,这是为过路的司机和游人小憩而设立的,但我返回时却见到许多附近村庄的农民转“古拉”(统佛塔转)时,在草地上休息的情景。其实这里不过是一处路旁的茶摊而已,但这些头脑中萌生着商业意识的藏族人的艺术天赋却令人叹服,那一座座漂亮、大方,又速风又避雨的花帐篷,伴着佛塔在崇山峻岭的掩映下,分外醒目如此大动干戈地摆茶摊是汉族人匪夷所思的。

另一处也在公路边上。精心装饰的门面上写着“某某度假村”的汉字,彩问两旁是用牛车木轮、木栅栏围起的围墙,高耸的木杆上飘着彩旗。在一条小河上建了一座古朴的木制小桥,和一座极富藏传佛教特色的精致、小巧的以水为动力的转经轮,这一切与高原的山水十分协调,艺术、漂亮而又不失拙朴,真比那些大都市里的所谓“民俗村”之类高明多了。看到这一切,一个念头突然在我头脑里萌生:藏民族是天生的艺术家。

僧人桑旦的家

我是在夏河时认识桑旦的,他的全名叫桑巴加措,这是他的法号。也就是那时我才知道,夏河拉卜楞寺的僧人,如果对别人说他的“家”,那实际上是指他在寺院修行的居所。我此番去夏河想去桑旦的“家”里看一看。行前,兰州的一位朋友又托我给桑旦带了一盒他给桑旦在兰州印好的名片,我按名片上的门牌号码“拉卜楞寺下部262号”,几经打听后才找到桑旦家的大门。同这里大多数院落的大门一样,木制的双扇大门及装饰原木原色,未经任何油漆或着色处理。叩开门,院中有两位僧人和一位慈善的藏族大妈。我首先介绍了自己的身分,一位僧人告诉我,桑旦去普陀山、五台山等地云游了。这位接待我的僧人,是桑旦的外甥,名叫拉恰金巴,那位大妈是桑旦的母亲。另一位僧人则是拉恰金巴佛学院的同学。听说我想了解僧人的日常生活,拉恰金巴表示愿意帮助我,于是我跟着他进到他的屋子里。

拉恰金巴是1986年农历4月11日人寺院的,那年他十二岁,他的人寺院修行,仰仗了自己的舅舅桑旦——一寺里对于新来人寺的一般是采取生活自理的原则,正是因为桑旦此前已在寺院附近经寺院照准,取得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并盖了房子,所以拉恰金巴才得以顺利地人寺修行。自然,桑旦也就成为他的师傅。1991年拉恰金巴又进人设立在拉卜楞寺近旁的甘肃省佛学院学习。此外,他还拜有六七位师傅,分别学习佛学理论、哲学、文学、历史、书法、天文历算等方面的知识。

拉恰金巴每天早上5:00左右就起床,首先在隔壁的佛堂内拜佛,叩至少一百个五体投地的“长头”,并颂经——主要是宗喀巴的经文及其他经文,有时也颂六字真言。饮食的时间不固定,感到饿了就吃,并且每天吃得很少。我问道:“什么时候洗漱呢?”他轻轻一笑反问道:“这个也要回答吗?”我也笑了起来。

拉恰金巴的书法、诗歌都很有造诣,在一份只有个汉文书名的藏语刊物《岗尖梅朵》上有一篇他写的诗歌,题目的汉语意思是“蜜蜂的自”,我很想了解诗歌的内容,无奈他汉语水平有限,我只好作罢。

他的这间屋子是一套间,外间基本空着,里间靠近窗户的大半间屋子是一铺炕,炕的一头有一条案,上面堆放着许多经籍、课本和载有他的诗歌的刊物。炕上还有一个小炕桌,上面也放了许多物品。条案和炕桌上,佛教典籍、杂志、信件与一块大饼和一些日用杂品零乱地堆放在一起。

拉恰金巴的生活显然已离不开宗教。条案上有一本影集,我在征得他同意后,翻看了一下,结果里面全是他收集的师傅们以及一些有名望的活佛的照片。我有意问他有朝一日会否还俗,他非常坚定地回答:绝对不可能!

他的生活来源主要靠父母、兄弟和姐妹的供给,“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父母和兄妹们深以我做和尚为荣。”

桑旦的院落因地形而建成上下两进,设有大门的前院较修建有佛堂及寝室的后院为低,两院之间有台阶相连。前院门廊两厢的屋子似乎是放置杂物的,南侧是邻居的院墙,北侧是伙房,桑旦的母亲就住在那里,她是因来夏河寺院拜佛而暂住于此的。我通过拉恰金巴几次征询她的意见,想拍张她的照片,但都遭到她坚决的拒绝,我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小院落除了是桑巳及拉恰金已修行之所外,还为桑旦的家族成员提供了拜佛的便利,从这个意义上讲,倒真有点“家”的感觉。

甘加的夏季牧场

甘加是夏河县的一个乡,位于县城的北面,相距约三十公里。出了县城往北沿着一条砂石铺的公路,翻过一座山就到了甘加草原,草原的四周群山环绕,中间呈盆地状。夏季牧场都远离村庄,一般在山脚下。村庄附近的草场在整个夏季是不许放牧的--这是留给牛羊过冬的牧草。

在甘加乡仁艾村的西北方向,有座海拔约3900米的山,当地人叫做贡嘎山。山脚下的大片草原,就是仁艾村的夏季牧场,这片牧场的海拔约3600米。

仁艾村一位叫三智的村小学老师,会讲汉语且十分热心,答应带我去夏季牧场看一看,于是,我的摩托车载着他,沿着一条碎石便道往贡嘎山下驶去。行驶了大约四五公里,山坡上已有帐篷出现,我问三智:帐篷附近可有狗?三智用藏语大声呼唤帐篷里的人,并与他们说了几句话,确知没有狗时,我才小心翼翼地将车驶到帐篷跟前。

这座帐篷的女主人叫才卓,她已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了。听见我们到来,附近的几座帐篷的牧人们也都围了过来,三智用藏语向女主人介绍了我,并向她翻译了我的意图,女主人并没有马上答应我的请求,我们随着她进人了帐篷。

帐篷的正中央,有一只铁皮做的火炉,铁皮烟囱从帐顶直伸出去。帐篷的一角是地铺,牛羊皮下面铺了一层当地人称为“索鲁”的草,地铺的四周用草皮、泥巴砌了一道圈。除了问日,帐篷里的其他地方堆置着生产、生活用品,虽然帐篷并不十分大,但倒也不显得拥挤。我们坐在地铺上,才卓开始烧茶,她往那只炉子里添了一些干羊粪,然后将锅放在炉子上,炉火发出呼呼的响声,我急不可待地通过三智向才卓问这问那了。

才卓今年三十三岁,儿于南拉十七岁,女儿东智吉十五岁,丈夫在整个夏季放牧期间只是在需要转场或送衣物、粮食等物品时才从山下的村子里上来。 夏季放牧期间,为逐水草一般要搬四次“家”。每年大约农历五月初开始到夏季牧场,农历十月底回到村子里。

才卓家连同才卓的父母亲六口人约有三百头羊、四十来头牦牛,村上对于每户放养的牛羊数有严格的规定:羊每人不得超过五十头,牛每人不得超过七头。据三智讲,每年秋天村干部都要对每户放养的牛羊逐一清查,若发现有超标的一定责令马上卖掉或宰杀,而牧民之间也相互有所制约,所以一般大家都按规定畜养。

仁艾村共有大约一百户人家、八百余人曰。村里有一个村属的寺院,我看到已具相当规模的寺院仍在大兴上木,据三智讲,眼下寺院有僧人六十余人,曾一度达百余人,寺院僧人的供养统一由村里向各家摊派,这个负担还是相当可观的。

帐篷外起劲地刮着夏天草原上常见的那种风,每当才卓往炉中添加干羊粪时炉火就发出呼呼的响声。

才卓继续在炉火上烧一大锅奶,高原中午的烈日透过帐篷顶部的空隙照在她红润的脸庞和身上,她不时用一枝索鲁草揽一下锅里的奶,然后回答我们的问题,间或她会莞而一笑,露出雪白而整洁的牙齿。过了一会,她将这锅奶端到邻居的帐篷借用他们的酥油搅拌器去打酥油,女儿东智吉帮着她将锅中的奶倒人搅拌器的斗口,才卓悠悠地摇着摇把,酥油和脱脂奶分别从机器里流淌出来……

午后,是一天中较闭的时刻,牛羊在山坡上悠闲地吃着草,放羊的南拉回到帐篷内休息,我征求他们一家人的意见,问是否可以拍照,女儿东智吉似乎不太情愿--可能主要是怕羞,但后来还是答应了。我拍了他们一家人的一些照片后,才卓通过三智问我是否要吃一些糌粑?我点了点头,才卓给我和三智每人一碗用热水融化的酥油,我学着三智的样子,先将碗内漂浮着的酥油吹开,并将水喝掉一些,接着将青棵炒面和干酪颗粒,舀人碗内,堆在酥油上,然后用手指沿着碗边将炒面和酥油及水拌匀,我笨拙地学着三智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引得才卓一家人开心地笑着,帐篷内充满了温馨。

才卓还给我们吃了她家的酸奶,酸奶上撒了白糖,吃起来酸甜可口,味道纯正,吃过后感到神清气爽,很舒服。我用从三智那里学来的道谢的藏语一个劲地说:"尕正杰",以此表示我内心深处的谢意。

同这里其他藏族妇女一样,才卓也十分能干,三智介绍说,她的丈夫是青海人,因前几年在仁艾村干包工队的活时和才卓相识,后来就人赘到才卓家了。 太阳将要落下贡嘎土了,牦牛群、羊群开始返回帐篷周围,才卓的邻居们开始忙着拴牛、挤奶,在这个季节,母牦牛一般早晚各挤一次奶。夕照下的草原祥和、安静,刮了一天的风也停了。炊烟从每个帐篷升了起来。才卓并没有急于去赶牛羊、挤奶,而在帐篷里放好了案板从容地揉面、切韭菜,准备晚上蒸包子吃。就在我们向她告辞准备离去时,一辆摩托车从山下开了上来,原来是才卓的丈夫来给他们娘仁送面粉和其他日用品来了。我突然恍然大悟,才卓所以从容地准备晚餐,原来如此!听到摩托车响声,才卓和女儿高兴地从帐篷出来,帮助从摩托车上往下拿东西,看着这一家人欢喜的样子,真令人羡慕。三智和才卓向他介绍了我,他真诚地一再用汉语说:"留下吃饭吧广我再三道谢,告别了这幸福的一家人和他们的邻居,匆忙中竟然没有记下他的名字。

山路求索

夜晚,农历五月十四的月光明亮、静谧地照在甘加草原。我住在仁艾村小学校的三智的宿舍里,在灯下写着白天的见闻,窗外不时传来远处人家的狗叫声,炉子中的羊粪火正在熄灭一一我想体味一个与屋外的草原等温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大约五六点钟,我就隐约听到了隔壁教室里的读书声。起床后见到三个学生,在学校前的一块草地上各自背书,我用相机给三个孩子和他们的老师三智拍了照,我告诉三智:你告诉孩子们照片我一定寄来,这或许会使他们的家长增加一点对读书会有出息的认识。

三智请我去村长丹正杰家吃早餐,和祥的丹正杰今年57岁,他的妻子玛秀杰同所有的藏族妇女一样,极力回避镜头,后来三智告诉我:她们认为人一巳故去,他留在世上的影像也应随之而去,否则灵魂将不能安宁,有照片留存于世,自然不好,所以反对拍照--原来如此。

早餐后,我收拾行李,告别了三智,离开仁艾村。

沿着来时走过的路返回时,不时可见野兔、旱獭出没于草地,这些草原的精灵,尤其是旱獭,常常用它那扁而宽的尾部撑着身体,人立着,机灵的小脑袋东张西望,似乎比人还要聪明。当车沿着山路盘绕行驶到那座位于甘加草原和夏河之间的山顶时,我停下来,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小憩,并回望着甘加草原,土百灵鸟的鸣叫声不绝于耳,轻风吹过,满目青山,真是惬意无比。

我望着四周为群山环绕的甘加草原,总觉得似曾相识。细细一想,在诸多山脉盘曲的甘南藏区,山脉之间的那一个个盆地,就是一个个天然牧场,牧民们和他们的牛羊群就生活在这种周围为大山所包围着的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中。做为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不可能不受这种独特地域环境之影响,反映在他们日常生活中的那些不为我们所理解的习惯,正说明了这种影响。

一般来说,这种盆地的中央地带往往并非牧草茂盛之地,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从山坡上流淌下来的河流往往沿着更深的河谷,流出草原,而小的水流又来不及流到腹地就已干涸的原因。而盆地四周,山的缓坡则是良好的牧场,尤其是阴坡,日照适当,水源充足,所以牧草茂盛。

河谷地带则因地势低四、气温高、灌溉便利等因素, 多为农业生产形式,当我们沿着大夏河谷行走时,不难发现这一点。

"不同的地域环境决定了不同的生产方式,不同的生 产方式又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习惯。"--我头脑中反复思 考着这句如同教科书上的概念一样的话,驱车沿着兰郎 公路继续我的行程。
本帖出自大连佛教网:http://bbs.dl-fj.com/thread-510-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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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到甘南

冬天,夏天是到甘南的最佳季节。

春节过后的正月初八至十六是甘南地区各大小寺院兴行法会的日子,也是最热闹的时间,届时将陆续有亮宝节,放生节、辩经会、晒佛节、法舞跳神、酥油花灯展、转强巴等节日盛会。这段时间以甘南,可以看到拉卜楞寺、郎木寺、格尔底寺、西仓寺等寺院的各种法会和宗教仪式。

正月大法会期间的宗教活动不但有本地区的藏民群众参加,而且学吸引了邻省区的佛教信徒们光顾。他们或乘车或骑马或徒步,携儿带女,穿戴上最漂亮的衣袍和佩饰,不定期上新鲜的酥油、炒面等物品,献上一片诚意。有的还要磕长头,转经轮,献哈达,祈祷还愿。

甘南的夏季是最美好的季节。六、七、八朋份酷暑难熬,在甘南却是凉爽宜人。气温始终在15℃至30℃左右,大草原上到处开满了格桑花。

过浪山节的藏民在山坡上扎下了一座座漂亮的小帐篷,绿色的草地上,小河旁有成群的牛羊在吃草,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仿佛世外桃源;正如歌中唱的那样: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届时草原上还有十分独特的民族节日活动,如农历四月十五的娘乃节,五月五的博峪藏族采花节、六月六的莲花山花儿会、六月十五的插箭节、六月中旬的香浪节、七月六日的沐浴节等。草原上牧民们举办赛马会、大象拔河、赛牦牛等民族活动。

如果有兴趣,你还可以自由地到牧民的帐篷里做客。热情好客的藏族同胞把你迎进帐房内,先给你倒上一杯香喷喷的奶茶,再唱上一曲敬酒歌,让你喝一碗甘露般的青稞酒,然后让你品尝一下酥油糌粑,最后给你端上一大盘刚出锅的羊肉,让你领略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手抓风味藏餐。

还愿的尼姑

夏县的尼姑庵相距拉卜楞寺一里,离曾经是王府的地方很喇嘛的生活是学习,女尼们的生活则是诵经。或许是因为同一性别,或许,更因为我的头脑里早已充满了人们对这些另辟人生轨道的特殊女性的描述,我对她们一直深怀关切。就在离开藏医学院打算去那儿时,有一双秀丽的眼睛跳出那种同喇嘛所穿一样的紫色袈裟吸引住了我,她就坐在那屋檐下,尼庵的气息已弥漫开来,像蓝天般明亮的眼睛溢出了羞涩。我给出所有的和善,她终于启口了,一口清亮的普通话,还带点京腔!这使我想起了拉卜楞寺里的喇嘛,他们讲解起来,无论汉语还是英文,个个字正腔圆,流畅动听。是辽阔的高原给予她们这种优美的嗓音吧。我就从这优美的嗓音里认识了她。

她叫卓玛,是几百公里外的舟曲人。11岁为尼,19岁来到这里还愿,在那座尼庵里已付出整整六年青春。卓玛面容丰满红润,身材高挑健美,洋溢着青春气息,没有丝毫忧郁的痕迹。我弄不明白,她为了什么要付出六年青春。我为她设想着未来,问她还了愿会不会返俗生儿育女,她坚定地摇着头。“为什么?”我追问。她睁大眼睛回答:“我喜欢这样生活,我觉得这样很幸福。”她反问“你结婚了吗?你有孩子吗?”我一一回答了她。她若有所思。藏区家庭都以送孩子当僧尼为荣,不论生活如何清苦,从个人的尊严来说,卓玛是受人尊敬的。卓玛所问,并非向往。如我想了解她般,仅是出于一种女人的关切。从卓玛那里我知道,比起修行的喇嘛来,尼姑们在心理和生理上都要具备更坚韧的信念。她们的生活极其清苦。一般说来,她们没有重大的法会,没有德高望重的活佛和学者,没有施教和供奉的部落和村庄,因此,连朝拜布施的信徒和香客都很少。衣食住行全靠自己。修房、背水、背粮,无论多么繁重的劳动均由她们自己柔弱的臂膀来承担。就连她们生命终止时举行的超度仪式,也不容许家庭男性成员参加。此外,还有众多严厉的教规——受戒的尼姑们,不容许与外人闲聊,不容许与男性接触,不容许穿华贵衣服,不容许……

尽管有这么多的不容许,卓玛却感到幸福。这使我想起了曾经在平凉峻铜山上和临夏的乾元塔下所见的尼姑对我同样问题的同样回答。有人说过,大千世界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不同。我想,她们早已跳出时空交着的充满悲欢离合的人生网罗,在诵经、转廓拉的路上,领略到了超越与脱俗的欢欣和喜悦,而我们则停留在自己的幸福观上。我愿意相信她们的回答。

别时,我为她拍照,那人类古老的美丽的羞涩便永远地镶嵌在了记忆中。

郎木寺的仙女

当我在一个数九寒天一头扎进郎木寺时,已是黯淡黄昏。应该说是郎木乡吧,寺在山上,隔着一条弥漫着不知是夜岚还是地热的小河,薄暮中的郎木寺依稀可见。未见夕阳,天骤然间暗了下来,风雪与夜幕把我这个圣地的闯入者紧紧地裹住了。墙边蹲着一群藏民,本来就黑的脸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了,还不断有身披红袍的喇嘛贴身而过……这时,我才第一次有了一种实感,世俗红尘已离我有千里之遥,我正伫立在地处甘青川三省边界的一个小镇上。山上走下来三个女孩。二大一小。隔得太远,我看不清她们的脸,只是觉得她们走得衣袂飘飘。不知是不是幻觉,只一闪,三个女孩就宛若仙女下凡一般地不见了。来的路上,在长途汽车上一位人未能话的藏民曾经告诉过我:“你知道郎木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仙女的意思。”他顿了一下,一双眼睛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说不定你在月光下会碰到一个仙女。”我相信这仅仅是一个传说,何况今晚无月光。

如果这三个女孩真是仙女,这会儿,她们也一定飞进了凡人家的窗口。我在这个海拔近4000米的小镇上笑了。一群大鸟掠过头顶。我调过头来,该是找家客栈投宿的时候了。问过路边一家杂货铺的主人,这是一个有着刀刻斧凿一般皱纹的老人,他竟背着脸去不愿回答。不过,顺着他刚才留下的一瞥,我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他愤懑的原因。路对面停着一辆车,一群不分男女一律带着一顶俗得不能再俗的红帽子的人,正在把一箱又一箱的水、方便面,甚至还有锅往一家小旅馆里搬。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尖叫着,忘记了这里是一片可以聆听天籁之声的圣洁之地。但我还是走了过去,我看见其中有几个人背着摄影包和三角架,尽管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更多的人是在拿着傻瓜相机滥竽充数,但当时我还以为碰到古道热肠的影友了。我问:“这里还能住人吗?”黑暗中没人回答,好半天,有一个人发出了一声嘲笑:“不住人,还住鬼啊——”

我不想与这批人同住,我敲响了另外一家旅馆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藏族女孩。“是来摄影的吗?”女孩竟说得一曰流利的汉话,“住我们这里吧,来郎木寿摄影的人全都住在我们这里。”

起先,我还以为是她夸张,后来才知道她一点都没有扯谎。女孩说她叫仲格吉,她又唤来姐姐旦正草,帮我一起把行李和器材搬到了二楼。毕竟是有点海拔高度的地方了,上个二楼就有点气喘吁吁。仲格吉倒了一碗酥油茶给我,我一口气喝了,不光驱走了一身寒气,也驱走了刚才的不快。她告诉我,这是他阿爸才让道尔吉和叔叔完玛加合开的旅馆,叫做“郎木寿宾馆”,其实也就是十来间客房。一到“正月祈祷法会”期间,他们就不让藏民住了,全部接待远道而来的摄影师。

姐妹俩绝对称得上是天生丽质,妹妹十七,姐姐十九,会不了几句汉话的姐姐比妹妹更多几分妩媚。我不知道藏族姑娘是不是都这么美,反正如果说这姐妹俩是刚才那三个仙女中的两个,我是不会怀疑的。仲格吉说她还在读书,读高中,姐姐旦正草则挑起了家里的重担,旅馆和牧场之间两头忙。真想不出旦正草骑着马,赶着几百头牦牛奔驰在草原上时该是怎样的英姿飒爽,仲格吉还说,姐姐还没出嫁,求爱的小伙子不止一百个,可姐姐没有一个看得上眼。

剩下的一个小仙女,则是我出来找餐馆吃晚饭时遇到的。

这是一家小得连牌子都没有的餐馆,过桥就是。是一线温馨的灯光吸引了我。女主人说这是一家川菜馆,我问她,你的餐馆叫什么名字呢?她想了想说,叫桥头饭店吧。外间有藏民在吃饭,女主人让她女儿把我带到了里间的炕上。女孩只有十岁,两只耳朵上扎着一对黄灿灿的耳环,她告诉我她叫燕子。燕子是个十分早慧的女孩,你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你要什么。不仅把牛粪烧得旺旺的,见我没带手电筒,等我吃完饭还特地把我送过那座坏了的桥……

雪早就住了,月亮出来了,月晕像燕子手电筒照出的光晕。明天是个雾天吧。我真不知道仲格吉、旦正草,还有这个燕子是不是仙女的化身,我想不是。但生活在这一方净土上的女孩,不是仙女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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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卜楞寺的金色和紫色

藏传佛教又称藏语系佛教,俗称喇嘛教,它是我国藏族地区具有浓郁地域文化特色的佛教派系,是中国佛教的组成部分之一,是佛教在藏族地区的地方形式。在我国信奉藏传佛教的主要有藏、蒙、士、羌、裕固等少数民族,地域上则遍及西藏、甘肃、青海、四川、云南、内蒙古、新疆等广大地区。

格鲁派是藏传佛教的主要教派之一,是藏传佛教宁玛、噶举、萨迦、格鲁四大教派中产生最晚、影响最大的一个教派。格鲁派是十五世纪初宗喀巴在承袭产生于十一世纪的噶当派教义的基础上对西藏佛教进行整顿改革而创立的佛教教派,因其与噶当派有渊源关系,故有人称其为新噶当派;又因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创建了甘丹寺,甘丹寺遂成为格鲁派的主寺,所以该派又被称为甘丹派。格鲁派的“格鲁” 意为善规,因该派倡导僧人严守戒律而得此名。

坐落于甘肃省夏河县大夏河北岸的拉卜楞寺,是我国著名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也是藏传佛教在安多藏族地区的名刹之一,是我国除西藏以外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又一中心,也是安多藏族地区的最高佛教学府和藏族文化艺术中心,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拉卜楞寺,藏语全称是“噶丹协珠达杰扎西叶苏其卫林”, 意为“喜足讲修弘扬吉祥右旋洲”,简称“拉让扎西旗”, 一般称拉卜楞寺。拉卜楞是藏语“拉章”的变音,意为佛宫。拉卜楞寺由第一世嘉木样活佛创建于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它经历世寺主嘉木样活佛和广大僧众的开发建设,在二百多年间,发展为包括显密二宗的闻思、续 下部、续上部、医学、时轮和喜金刚等六大学院的大寺。 拉卜楞寺的建筑规模宏大,拥有经堂六座,大小佛 殿四十八座、寺主嘉木样活佛的藏式楼房三十一座,其他各活佛的住宅三十院、经轮房五百余间,普通僧侣的僧舍五百多院,占地 面 积达一千多亩。 拉卜楞寺的建筑整体表现出鲜明的藏族寺院特点,其建筑群按结构分有石木和土木两类,按形式分有藏式和藏汉混合式两种。全寺建筑由经堂、佛殿、活佛住宅、僧舍及外围转经廊道协调布局,以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小单元形成一个统一的建筑群体。全寺依山傍水,从山坡到河边,地基由高而低,将主要建筑闻思学院、弥勒佛殿和寺主嘉木样府邸集中于依山的高处,而在这些建筑的下部及左右两面建大片低矮的僧舍,高低对比十分鲜明,以突出主要建筑物。寺中主要建筑物的墙体使用红、黄、深棕色颜色涂饰,屋顶配以发光的金顶和鎏金饰件,更显得辉煌壮丽。而大片僧舍外墙则一律刷成白色,由此加强中央部位主要建筑物的统率地位。拉卜楞寺主要建筑之一,堪称建筑史上一绝的六层弥勒佛殿是该寺建筑中藏汉混合式结构的典范。弥勒佛殿,俗称大金瓦寺,其建筑飞檐丽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庄严雄伟,外为石墙、内为木结构,佛殿三层为平顶,平顶以下的主体部分为藏式造型结构,三层平顶上覆加汉式宫殿式的金顶殿,顶层方亭四角飞檐、上覆鎏金钢瓦。在平顶上覆加的金顶殿使该建筑显得轮廓错落,绝妙之极,在结构上以中段的轻灵衬托出了建筑整体的坚实和气势的恢宏。

拉卜楞寺不仅是宗教信仰的中心,也是一座庞大的宗教艺术博物馆。寺内拥有难以计数的佛像,大者达十多米、小者仅寸许,其佛教造像工艺精湛、形象生动,壁画、唐卡、堆绣、刺绣构思巧妙,刻画精细,线条流畅潇酒,色彩艳丽,均为难得的佛教艺术珍品。其它如历代活佛使用过的法器、经籍均成为拉卜楞寺珍贵的佛教文物。

藏传佛教格鲁派在佛学实践中具有系统化和规范化的特点,佛教理论上调和各方面的矛盾,吸收藏传佛教其它教派的有益成分,兼容并包。因此格鲁派兼具藏传佛教各派之长,具备各派共同具有的一些特点。在法嗣传承上,重视并强调师徒相传,尊师如佛,尤其重视对喇嘛上师的崇拜;在佛教修习中显密并重,强调先显后密,侧重密宗,且仪轨复杂,像设繁多,与汉地佛教重视义理形成鲜明的对照,有明显区别;文化整合上,藏传佛教大量吸收了藏族原始宗教本教的内容,使藏传佛教格鲁派具有更为丰富的内涵和更浓郁的地方特色。

基于对喇嘛上师崇拜的特点,格鲁派存有许多佛教史上在修行或弘法方面表现杰出的佛教大师的各种造像。其中供奉最多、最普遍的是宗喀巴的各种艺术造像。拉卜楞寺中有清嘉庆皇帝御赐匾额的“寿安寺” 狮子吼佛殿、宗喀巴佛殿和被称为“小绿瓦寺”的悟真寺等几个主供宗喀巴金铜造像的佛殿。在安多藏区,早在明代就有对宗喀巴大师造像的供奉,收藏于甘肃省博物馆的一尊明代宗喀巴大师鎏金铜坐像就是最好的见证之一。该尊鎏金宗喀巴铜坐像通高93厘米,造像依藏传佛教祖师像的模式塑造,宗喀巴头戴桃形尖顶黄帽、身着藏式袈裟,双手结转法车仑印(说法印),两手各拍一支茎蔓莲花,双足结跏趺坐于莲座之上。这尊造像体态庄重,神态安详,面部饱满,艺术风格上体现了藏传佛教金铜造像的特征。

格鲁派有显密兼备,重视密宗修习的特点,因此拉卜楞寺有大量的密宗造像在续部下院、续部上院、时轮 学院、喜金刚学院等密宗学院中被供奉。密宗造像造型 复杂,形貌怪异,有单体、双身、多手、多足等不同的 身形,坐、立、飞、舞等不同姿势。本文配图的藏传佛教教密宗无上瑜伽法中尊奉的五大本尊之一胜乐金刚可以充分表现出密宗造像的特点。胜乐金刚,又称上乐金刚,藏语称“登巧”或“德却”。胜乐金刚形象复杂,有四个脸,依次表示息灾、增益、敬爱和降伏;每个脸上有三只眼,表示能观照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世的一切有情众生;头戴五骨冠,身着虎皮裙,象征无常和勇武;头顶正面有双金刚,表示方法和智慧,头顶右侧有一半几。代表人的幸福项挂五十颗人骨念珠,代表佛典齐备双身造像象征佛法的方便不口智慧,十二只手臂象征克服十二种缘起的束缚,站立的双足象征降伏了忿怒和控制了色欲,出离无常世界。这尊胜乐金刚像高14.5厘米,金 属雕刻,工艺精湛,刻画精巧,面目清晰,装饰繁密,鎏金洁净光亮,充分表现了藏传佛教密宗造像的高超水平。

注重法器的使用是藏传佛教的特点之一,法器是每一位僧人在宗教修习时必不可少的用具,密宗尤为重视。藏密使用的法器之一——鼓,最惯常的是藏语称之为“鹅琼”的鼗鼓, 这种鼓有用木腔蒙皮制作的,也有用两块人头盖骨粘接为鼓腔蒙皮制作的。人头盖骨制作的鼓称为嘎巴拉鼓,为梵文音译为藏语的读音,藏语则称其为“扎玛如”,这种鼓是法事活动和密宗修习中不可缺少的法器之一。藏密使用的另一特殊法器是称为嘎巴拉碗的人头碗,嘎巴拉碗由人头盖骨包银制成,最常见的用法是在藏密修行者举行灌顶仪式时为其灌顶之用。

热衷于建造或制作佛塔也是藏传佛教的一大特点。藏族僧俗均以造塔作为修德积福的一种途径,因此藏式佛塔无论从形式、内在含义、功能等方面都带有藏族地区的地方特色。拉卜楞寺的僧侣除日常念经、磕头、礼拜以外,每年还要举行如正月法会、七月法会、九月法会等诸多的宗教法会,由于拉卜楞寺宗教文化的影响,拉卜楞地区的藏族群众部信仰佛 教,在日常生活和民俗活动中都带有浓厚的佛教文化特色,念嘛呢、磕头、转经轮、转廓拉成为拉卜楞地区的藏族群众经常性的活动。

彩虹不断的玛曲草原

据说许多游客一般都直接由夏河县去郎木寺,其实,如果他们知道玛曲的草原有多么美丽,玛曲的黄河又是多么奇特壮观,他们肯定悔叹不已。

九曲黄河第一镇

夏河至玛曲路程约300公里,柏油路面,不紧不慢,中午12点从夏河出发,下午5点我们就住在了玛曲县旅行社经营的旅馆(也是该县最好的一家)。吃了晚饭我们赶去20公里开外的采日玛景区拍“夕阳下的首曲”。

甘肃的黄河自玛曲开始。它从青海久治县的问堂乡流入,在一万多平方米的大草原上,从南、北、东三 面 环绕玛曲,形成了壮观的“九曲黄河第一湾”。黄河在玛曲县境内全部流程420公里,是她在甘肃境内总流程的一半。所以车人玛曲境内,处处都见黄河的身影,玛曲即是黄河之意,玛曲县是华夏大地以黄河命名的唯一县城。然而,这第一湾并非直线环绕,而是有许许多多曲曲折折的蜿蜒。有一段湾少柴,舒展些,有一段本身就是九曲回肠。玛曲的采目玛、齐哈玛两乡,因地势平坦,河水宣泄不畅,形成了大 面 积的“沙洲小岛”,河湾纵横,杂灌丛生,各种飞禽栖于岛上,成为观赏第一湾的佳地。我们兴冲冲来到这里想拍夕阳下的首曲,大团厚云却久久遮住落日,不肯叫她露脸。我们只好等,等明月晓风。夜幕终于降临,露脸的是一盘银月。月辉洒在黄河岸上连绵不断的峰巅,微风轻轻吹着,如诗低吟。大草原越发显得静了,连牧羊犬的吠声也听不到。仿佛万物都已沉人梦乡。舒展、宽阔的黄河像湖泊一样涌动着,沉思着。进入这样的情景,一队人马坐在山坡,竟也悄声无语,只有偶尔的“咋嗓”声入耳。事实上,什么样的图像能表达我们心中所泛滥的那种曼妙奇美的感觉呢?

明月下的黄河是那么清丽、沉静、羞涩,那么万道金光下的首曲该是什么姿态呢?怀着不舍的依恋,翌日傍晚,我们再次来到这里,可是,晴朗的天空却突然乌云聚首,电闪雷鸣,为了不被雷电袭击,全体人员便进车内等,等了近一小时,雷声息了,雨歇了,风住了,天边终于出现了排红的云霞,大家喜不能抑,立即跳出车来。而最佳的观赏或者说拍摄的位置却在二百多米高的山头上。要从脚下三千六七百米的高甸迅速到达目的地,确非易事。爬了半小时后,只觉得坡度越来越陡,每爬几米,都气喘如牛,心脏仿佛要出来。停下来端起相机看一眼,黄河的气势还是没出来,再咬一把劲,往上爬,如此反反复复,终于,取景框内出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在万道金辉的照耀下,黄河像巨龙一样在黑森森的茫茫草原上舞起来了。我屏住呼吸,摁下了快门。一时间,泪水盈满眼眶。第三日清晨,我们又去拍摄了晨曦中的首曲。当晨光一束束透出灰蓝色的晨霭照耀在起伏连绵的群峰之上时,处在逆光下的黄河却色重如黛,一副冰美人的神情。呵,没有这般凝重,玛曲的草原便等同于任何一个寻常草原了。

花的原野

黄河第一湾并非玛曲的唯一绝色。从车人玛曲,到几天来的寻觅第一湾、马场,所到之处无不为花包笼着,无不为花所打动。常常顾不得行程安排,屡屡要求驾车者停车拍照。一路上竟有几十张胶片付之于花了。而人呢,因为破了随意下车即是藏獒的临时规定,个个都是“獒”了。草原上的花最负盛名的当数格桑花吧,像灌木似的长着,一丛丛、一簇簇,红了满山遍野。此外,还有那种长在农家田头的蒲公英、小野菊,在这里也繁盛得很。有种叫香柴花的,颜色呈紫色,花型同格桑花挺像的,我常看混了,其实那种花气味香郁,又可当柴烧,本质上同格桑大不同。

草原上的花多数不知其名,即便问当地人也不得名。我们便就其形、色尽力想象,现编出一大串名字来,什么大海葵、小海星、串串红、串串黄、风铃花、狗耳朵、鸡血紫……其实,草原上的花只属于草原,就叫草原花吧。她们那么旺盛,那么繁密,玛曲的草原已不是草原,而是花的原野了。

草原上的花多数细碎秀气,要么一根根独立着显露风姿,要么一簇簇集体绽放,还有那些海母、海星似的花是伏在地上的。

草原上的花颜色纷繁。碎花多数清淡,体硕的就浓烈些。粉蓝青紫、鹅黄嫩绿、高高低低、稠稠疏疏,色色相映,草原便是五光十色的了。有时碰上一片没膝深的黄花(在马场),有时碰上一畦胭脂红(在去碌曲的路上),她们或者在幽蓝的湖边立着无息无声,独享一掉清风,直到老去;或者从山坡上开着一直连到天上,与云朵比美。我想,唯有山坡上的羊儿牛儿可以一亲芳泽吧。

花儿只有在草原才会开得这般风姿绰约,这般烂漫,人也只有看到了这般的花势,才知道花儿也会让人陶醉。

河曲马与被转场的“羊兵牛将”

玛曲不但花繁而且马骏。很有名气的中国河曲马就在这里。河曲马耐高寒粗饲,易调养,能挽乘驮载,爬高山过沼泽。离开玛曲的上午我们特意去县城南面约20公里远的河曲马场看马。可是到了马常饮水的湖边,那里却空无一马。后来到了碌曲,听几个从玛曲来的北京画家说,那天的马群全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马会了,并大谈马术是如何高超,场面是如何壮观,让我们惋惜不已。虽未见万马奔腾的场面,草原却给了我们另一种赏赐。

那天,从玛曲出发去郎木寺,车子刚刚向东走了40多分钟,就看见前面出现了大片的羊群和牦牛。原来,我们碰上大转场了。大家马上来了情绪,磨拳擦掌,收拾家当,“大炮”、“短枪”、“傻瓜”,全部备好。下车,找支点。等大家爬到一个小山头上,回头一看,天哪,我们的车已被包围了。羊兵牛将霎时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还有成群的藏獒护驾。藏獒的头大得像狮子头,跑起来,快而猛,浑身散发着威力。望着这些“保缥”,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只好一直立在山头上,转动“万向云头”吧。如果把这支队伍形容为“集团军”一点儿不过分。半小时里,过了一群又一群,屈指掐算足有20多万只。它们的布阵变化多样,在开阔地带,像英国人打仗似的一排排的上,到了山坡上就撒开了,羊儿珍珠似的白哗哗地滚落在一片绿绒绒的草原上,进人峡谷,又迅速变成了湍急的流水……然而,如果说这个“集团军”壮观得令人惊讶,那么它们的驾驭者——那些马背上的藏族妇女和她们的孩子们更使人惊叹不已,赞叹不已。早就听说藏族妇女如何地吃苦耐劳。当我们看见那牛羊群中飘动的一面面红巾,我们似乎看见了藏族妇女的全部光彩。巧遇“转场”之后,我们对玛曲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更加深刻美好的印象。草原生活在玛曲真是太丰富了。几天来,虽无星级饭店可住,还时遇雷电风雨,可我们所看到的却是宛如雨后彩虹般的一道道景观,那么美妙,那么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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