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何谓三毒?
常言:“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一向被称为“美丽的宝岛”的地方,曾几何时被扣上“贪婪之岛。”打开报章杂志。触目惊心的标题“抢劫”、“杀人”、“贩毒”……,这种种恶行,为社会带来了不安与黑暗。为什么这些颠倒伦常、腐蚀人心的举动层出不穷地出现而无休止之期?究其原因是人的心生病了!病毒深入其中,导致人们不知自己所作所为是错误,不知执着“名利与权势”是一种“贪”,不知“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是一种痴(无明)。
从生到死,有人活得很认真、很充实;有的人却活得很痛苦、很无奈。这中间的差别在“明”与“无明”的人生境界。明者“温厚”、“宽容”、无明者“自私”、“糊涂”。在潜意识中虽向往某种境界,但是众生的无明却使这种境界无从开显,甚而因中毒太深导致自身堕入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本章的要讨论的就是为害人生最大的根本烦恼为何?如何对治?如何化烦恼为菩提?
一、无明烦恼有哪些?
在《大乘百法明门论》中提到:
四、烦恼六者: 一贪、二嗔、三慢、四无明、五疑、六不正见。
——《大正藏》第三十一册·八五五页中
(一)“四”是指百法中六位心所的第四位心所“根本烦恼”。前三位的“遍行心所”、“别境心所”、“善心所”皆已在《观心·开心》书中讨论过,如今要说明的是“烦恼心所”中的三个根本烦恼——贪、嗔、痴。
(二)“烦恼”——无明的根源。
《成唯识论述记》云:
“烦是扰义,恼是乱义。扰乱有情,故名烦恼。”
又《大智度论卷二十七》云:
“若身业、口业,不随智慧,似从烦恼起。”
总而言之,能使有情众生的身心感到恼、烦、闷、惑、躁等精神作用者,皆称为“烦恼”。在佛学名相上“烦恼”又有很多异名,如“随眠”、“缠”、“盖”、“缚”、“漏”、“使”、“结”、“垢”、“客尘”等名称。烦恼的种类很多,人类也很复杂。《百法明门论》将烦恼的行相细分为二十六种,又将此二十六种大分为二种。
为何会称“根本烦恼”呢?因为此六种烦恼是一切烦恼的根本,是造作万恶的根本。众生的罪业如杀、盗、淫、妄等,都是由这六种烦恼所发动而成,就如同草木之根能生出枝叶花果(随烦恼),故名“根本烦恼”。一般又以“贪、嗔、痴”三毒为一切烦恼的根源。所以《普贤行愿品》云:
“凡贪、嗔、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
(三)“三毒”——贪欲、嗔恚、愚痴。
一切烦恼通称为“毒”,但此三种烦恼又称“三火”、“三垢”,通摄三界,是毒害众生出世善心中最为甚者,能令众生历劫受苦,而不得出离,故称“三毒”。又称“三不善根”。
依《大智度论》卷三十四而言:分三毒为正三毒——贪欲、嗔恚、愚痴、和邪三毒——邪贪欲、邪嗔恚、邪见愚痴。而以邪三毒者难度,正三毒者易度。
(四)“贪欲”——贪爱染著,三毒之首。
“贪欲”就是贪恋五欲(财、色、名、食、睡),对于六尘(色、声、香、味、触、法)而生染着之心,永无厌足。蕅益大师的《百法直解》云:
“于有具染着为性,能障无贪善根,生苦为业。”
“有具”是指“三有资具”,是说众生在三界轮回生死,是以惑业(贪欲)为资粮器具。因对五欲六尘起惑造业,所以会投生到三界中轮回生死、招来苦报。
因此,“贪爱”能招感生死大苦,能障碍“无贪”善根的生起。既知贪爱为吾人生死之根本,应如何对治呢?修“空观、不净观、布施喜舍观”来对治贪欲。
明·幽溪大师的《净土法语》云:
“欲轻其爱者,莫若杜其境,众境皆空,万缘都寂,一念自成。一念若成,则爱缘俱尽矣!”
意为要断贪爱物欲的念头,需先并除万事之境,观能见之心与所见之物皆空性,体会场物虚则情自绝,情绝则不生,一切唯心所现。
当下念头一转则成空观,体悟万法缘生虚幻不实,如梦幻泡影,则贪爱之念自然渐渐淡薄而不生。所以《圆觉经》云: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五)“嗔恚”——嗔恨忿怒,三毒之二。
何谓“嗔”?《说文解字》曰:“张目”意谓,人心中一旦有违逆愤慨之事,则睁大眼眶,怒目直视,故说“嗔”。
《百法直解》云:
“嗔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嗔善根;不安稳性,恶行所依为业。”
“苦”,逼恼身心名苦(出自《佛说佛地经》,于诸境不如意时,身心俱苦。若的种类如下所述:
(1)依自身而言:有生、老、病、死、饿、渴、疲劳、丑陋、残废等苦。
(2)依内心而言:有贪、嗔、痴、慢、嫉妒、怨恨、忧、悲、恐惧等苦。
(3)依外力而言:有水、火、雷、寒、暑、风、雨等苦;以及旱潦、瘟疫的灾患和虎、狼、蛇虫的毒害等苦。
(4)依人事而言:有侮辱、毁谤、威胁、压迫、讥骂、嘲讽等苦;以及刀兵、资贼、怨敌、仇杀、拘禁、刑罚等内乱外患之苦。
(5)死后则有堕三恶道苦报之可能。
生活在世间不管是身心或外境,无一不苦,倘若再不明事理,在遭受到种种痛苦逼迫时,就会失去理智,导致怨天尤人,横结恶缘,这就是“嗔”的体性。
“苦具”——是指受苦的资粮器具,指贪嗔等一切烦恼和所造的恶业皆是生活的原动力。我们对于这些烦恼恶业生起憎恨心、厌恶心、也是“嗔”的一种。
若对已、对人、对过去、对现在,甚至对未来所生之烦恼生起嗔恚心,不甘受之,则受苦更重。应观烦恼亦是因缘所生法,不去理人自然消除,无须过于认真计较,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如此观想,“嗔”心自然不会生起。
“不安稳”是说,人一生气,身心处热恼之中,心跳加快、血压增高、咬牙切齿、呼吸急促、此时怒火攻心、理智丧失、是非正邪不办,是为“不安稳”之境。
所谓“恶行所依”,是指一切恶业皆依“嗔心”而发,所以《大智度论》云:
“嗔恚者,失诸善法之本,随诸恶道之因,法乐之怨家,善心之大贼。”
又《决定毘尼经》云:
“宁起百千贪心,不起一嗔恚,以达害大慈,菲过此故。”
贪心尚有贪求佛法、贪求智慧的倾向;“嗔心”则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才有“嗔恨之火,能烧功德林”之说。嗔心的祸患如此严重,应如何对治呢?
可以修慈悲观、忍辱心、念佛行等法门来对治。
一、修慈悲观:《天台四教仪》云:“多嗔众生慈悲观”意即,对于那些迫害我们的众生,愍念其已被嗔火所烧,被疑心所迷。他的内心已痛苦至极,我又何忍再给予报道,增加其苦呢!如此观想,慈悲心起,就不会生嗔恚心。所以说:“多一分慈悲,少一分嗔恨。”
二、修忍辱行:当思自身言行必有瑕疵,自己不知,才会遭受对方指责,“有过则改,无过则勉,”应感谢对方纠正已过,不应生嗔心而恼羞成怒。《法华经》云:“我观众生皆是佛,唯我一人是凡夫”,常自我观照,自我省思,是自己有所不足、有所不是,才会惹对方生气。
三、专心念佛:倘若有人无故怒骂我们,只要专心念佛,嗔心自然不会生起。他念他的“三字经”,我念我的“观世音”,彼此不相妨碍。据《观无量寿经》所载:“若能至心称念佛号,以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只要一心念佛,净念相继,即可降伏嗔火,得究竟解脱。”
(六)“无明”——愚痴,没有智慧,一切烦恼之总称。
《百法直解》云:
“无明者,于诸理事,迷暗为性。能障无碍善根,一切杂染所依为业。”
“迷暗”,是指迷惑愚昧,如人黑暗之境,看不清真相。“无明”使人心昏沉颠倒,于种种真理事相无法究明。
《唯识心要》卷六云:
“独头无明,多迷谛理;相应无明,亦迷事相。”
“独头无明”又称“迷理无明”,迷于我,法二种空理,此为迷于真理所起的一念不觉,是无明之根本。“相应无明”又称“迷事无明”,迷于五欲六尘之事相,此为众生妄见万法为实有,所起的见思烦恼。由此可知“无明”并非是“白痴”,无明众生也有聪明,世俗的“世智辩聪”,对各种真实之理认识不清、执著已见,对事相不明、不辨是非的一种邪知邪见,谓之“无明”。能障碍“无痴善根”;无明如长夜之昏暗,无痴则如慧日之朗耀坦然,慧日能破迷暗,所以无痴可以对治无明。
“无明为一切杂染所依”,一切不清净的有漏法皆称杂染,都是从无明衍生出来的。《显扬圣教论》将杂染分为三种:
(1)烦恼杂染——指贪、嗔、痴等一切杂染。
(2)业杂染——指或因烦恼所生、或因烦恼助缘,而发动身、口、意去造作杀、盗、淫等恶业。
(3)生杂染——又名苦杂染,指因惑业所生之三苦、八苦等果报。
“惑、业、苦”三杂染皆因“无明”而起,所以说“无明是一切杂染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