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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分享] 为何我们生于此

为何我们生于此

作者: 雪中冰莲 出处: 大连佛教网论坛 日期: 2008-7-23 14:56  阅读:578

◎阿姜·查 著

台湾法园编辑译

       你就是你自己的老师!寻求老师并不能解开你的疑惑。观察你自己,去寻找真理;真理在内而不在外,认识你自己才最重要。

前  言

       我们以“为何我们生于此?”做为这本阿姜·查系列四的书名,因为这个问题与“我是谁?”是每个人在他一生中至少有一次必然想去知道的一个问题。

       “为何我们生于此?”这个开示本身,是在阿姜·查病得已经很严重,病情不断恶化时所说。那是容易理解的,为什么呢?因为阿姜·查知道来日无多,他的健康状况不允许他继续精力充沛地教学,因此他再次试着去加深他听众的印象 ——当“他们在这里”时、当他们仍有能力时,要“赶紧”去做一些事使他们的心变好!

       阿姜·查说:“有些人从生到死,从来没有觉察过呼吸在他们的身体里进出;他们活的离自己好远啊!也因此盲目地度过一辈子,不知他们为什么在这儿、他们什么时候会死。这就像人们在一个宴会上享受美好的食物,由于忽略了稍晚他们必须上厕所,所以并没有去找出哪里有这个地方;等到终于必得要用时,他们一下子没了主意,于是弄得很困窘。”所以,阿姜·查经常提醒他的弟子们要勤奋地修行,也告诉他们,不要单只是问自己:“我为什么出生?”也要问问自己:“我什么时候会死?”并能针对这个去处理它。例如阿姜·查常说:“我们的生和死正是同一桩事!我们不可能拥有这个而没有那个。”谈到生,也就是谈到死,两者在同一的呼吸中。

       因此,阿姜·查在这本“为何我们生于此?”的开示录中,并不仅是告诉我们“为什么”,也告诉我们,“如何做”。他为我们打下了佛法的基础,以便无论他在我们心中种下什么样的省思种子,都能长成我们自己对真理的体悟。这就是这本书所要阐述的了。

                              阿姜·查的一位弟子

译者的话

       如果有人发现一颗闪亮的星星,他没有权利放进自己的口袋,独享光辉,而必须公诸于世,使每个人都能分享这份光辉。基于这个理由,我们很高兴有机会参与将阿姜·查的教示译成中文的工作,因为如此一来,其他人也能同样地得到——那从阿姜查的佛法开示中闪耀出来的智慧之光。

       中译阿姜·查的作品,并非易事。如果照句直译,恐怕会显得生涩难懂;假若以比较自由的方式意译,虽然文句会比较流畅,可是恐怕又会失于准确度不够;还有一种可能是,因译者笔调的关系使译文学术意味太浓,不符合阿姜·查的风格。他本人很少阅读,有一回,他被问到有什么佛书可以推荐给人读时,他指着自己的心说:“只有这一本!。”

       在译书的过程中,我们尽量以不同的方式求得折衷,希望能既不失去阿姜·查简明的开示风格,又能无损他见解的精辟入微。假若由于我们的转译,使阿姜查的佛法之“星”减损了原有的光芒,我们在此深致歉意。而我们之所以不自量力试译,只是因为我们实在不忍让这颗光辉夺目的星星,只收藏在某人口袋里,却不能普照人间。

       任何人的翻译,永远没有所谓最好或最后的翻译,有的只是风格的不同。原书真正的含义能被译出而且让读者分享,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您手中捧着这本书时,那从阿姜查内心闪耀出来的法之“星”光,只要能让您捕捉到即使一丝的微光,进而为您的人生带来方向和启示,那么我们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

阿姜·查略传

       阿姜·查,于一九一八年六月十七日,出生在泰国东北部乌汶Rajathani镇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九到十七岁之间,他是一位沙弥,在还俗帮助父母务农之前的那段时日里,他接受了基础教育。到了二十岁,他决定回复出家生活,并于一九三九年四月廿六日受了比丘戒。阿姜·查早期的僧侣生活,遵循一种研习佛教教义及巴利经文的传统模式。在第五年时,他的父亲得重病而逝;人命的脆弱和不确定,直接的提醒了他。这促使他去深思有关生命的真正目的,因为,虽然他已有多方面的涉猎并且精通巴利文,但对於痛苦的灭除,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亲身的了解。厌离之感开始在心中升起,终於(在一九四六年),他放弃了学业,并开始了托钵行脚。

       他走了大约四百公里到达泰国中部,沿途睡在森林,行乞於村落。他在一座能够用心地学习和修习毗奈耶(僧侣戒律)的寺院住了下来。那时,他听说了有关阿姜·满——一位备受推崇的禅坐大师。渴望能见到如此一位有成就的老师,阿姜·查出发步行往东北部去寻找他。  

       这时,阿姜·查正与一项有决定性的问题做挣扎。他研读过戒、定与慧的教理,虽然那些内文陈述详尽且细节精细,但他却不知如何将它们实际地付诸实践。阿姜·满告诉他,虽然这些教化的确广博,但在本质上却很单纯;有了“正念”的安置,如果看到了在内心生起的每件事物,当下便是真正的修行之道了。这种简洁而又直接的教导,对阿姜·查来说,是一种启示,也因此改变了他修行的方法。这条路是明确的!  

       接下来的七年间,阿姜·查在这种简朴的森林传统方式中修行;为了开展禅坐,行遍乡间,寻找安静而隐蔽的地方。他住在老虎和眼镜蛇成群出没的丛林,甚至停尸场;利用对死亡的省思来克服恐惧,并洞察生命的真正意义。

  经过多年的流浪,一九五四年,他受邀返回故乡的村子,就在一处热病横行、鬼魅出没,称作“巴蓬”的森林附近住了下来。不顾疟疾的困境、简陋的住处以及稀少的食物,追随他的弟子,人数越来越多。现在被人称为巴蓬寺的寺院就是设立在那儿的,而最后地,分院也在别处被建立了起来。

  在阿姜·查寺院里的训练是十分严厉且冷峻的。阿姜·查经常将他们的弟子们推到最极限,去测验他们耐久的能力,期使他们能开展耐心和决心。他有时发起费时且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工作计划,由此去顿挫他们对平静的执著。这重点经常放在屈服於事物的本然样子,而最大的强调点著重於严格的毗奈耶(戒)之遵守上。

  一九七七年,阿姜·查应邀访问英国,并留下一些比丘僧团在那儿。

  阿姜·查於一九七九年回到英国,随后转往美国、加拿大去访问并教学。

  一九八一年,再度出游后,由於糖尿病所致,阿姜·查的健康逐渐走下坡,也因此无法於雨季时在巴蓬寺安居。

  当病情恶化,他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一种教导 ——“万物皆无常”的一种活生生的示例。他不断地提醒人们,要努力在他们自心里处找到一个真实的归依处,因为,他不再有很多的时间能教他们了。

  在一九八一年“雨期”结束前,他被送往曼谷做一个手术。几个月内,他停止了说话,并逐渐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终至全然瘫痪而卧病在床。从此以后,他被比丘弟子们全心全力地照顾和服侍;他们都感激且乐於有机会服侍曾经如此有耐性和慈悲地引导一条正道给那么多人的一位老师。

       一九九二年,一月十六日,上午五时二十分,阿姜·查在他的寺院,泰国乌汶的巴蓬寺,於随侍的比丘们面前,安详地离开了人间。

本帖出自大连佛教网:http://bbs.dl-fj.com/thread-18173-1-1.html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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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问问自己 

    我为什么会出生。

为何我们生于此?

       这次的雨期安居我没什么体力,身体不适,所以就来到山上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人们来拜访我,我却不能像以往那样地接待他们;我的声音几乎快没了,气也快尽了。现在还能有这个身体坐在这里给大家看,可算是一种恩赐了。它本身就是一种恩赐,很快地你们就看不到它了;气将尽,声音将逝,它们将逐渐衰退而离去。

       它们是如何衰退的呢?想想一块冰块,原先它单纯地只是水……,将水冰冻起来之后就结成冰块;但过不了多久它就溶化了。拿块大冰块,估计约像这儿的录音机一样大,然后将它留置在太阳底下。你可以看到它是如何地消耗,和这身体几乎一样,渐渐地分解。不到多少时间,所剩下的就只是一滩水了。这就是所谓的变坏灭尽,一切组合而成的事物之衰败与溶解。长久以来,甚至打一开始,就已经如此了。当我们出生时,就带着这种天生的性质来到世间,无法避免;一出生,我们便带着老、病、死而来。

       所有坐在这个大厅里的人,不论比丘、沙弥、在家男女,毫无例外的,都是“败坏的一块”。现在它还很坚实,就像这块冰一样;它像水般地开始,变成冰有一段的时间,而后又溶化了。你能在自己身上看到这种衰退的现象吗?看看这个身体吧!它每天都在老化……,头发在老化,指甲在老化……,一切都在老化。

       你以前并不像这样子的,是吗?大概比现在小多了,而今已长大且成熟了;随着自然的法则,从现在起你会衰退。身体就像这冰块一般地消耗,很快地,就像这块冰一样,完全消失。

       一切的身体都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所组成;一具身躯由地、水、火、风聚合,我们称为一个人。本来很难说你能称它是什么,但现在我们称它为“人”。我们被它所迷惑,说那是男性、女性,给它取名字,先生、太太等等;如此一来,我们能更易于互相辨认。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存在的只是“地”、“水”、 “火”、“风”。当它们聚合成这种为人所知的形体时,我们称此结果为“人”。现在,不要对它过度兴奋,如果你真的洞察它,那是没有任何“人”存在的。

       身体里肉、皮、骨等等坚硬的部份,称为地大;身体流动的部份称为水大;身体里温暖的机能称为火大;当风在体内流动时,就称作风大。

       在巴蓬寺,我们有一个既不是男也不是女的身体,那是挂在正厅的骷髅。看上去你无法觉知它是一个男人或是一个女人;人们互问那是男的还是女的,而最后所能做的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对方。它只是一具骷髅,所有的皮、肉都没有了。

       人们对这些事情都很无知。有些人到了巴蓬寺,当他们走进正厅时,看到那具骷髅就立刻跑了出来!他们不忍卒睹,他们害怕,害怕这具骷髅。我想这些人大概从来没有看过他们自己吧!怕这具骷髅……,他们不思索骷髅的意义。要到寺院里来,他们得坐车或走路……,如果他们没有骨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们还能像那样走吗?然而,他们坐车到巴蓬寺,走进正厅,看到骷髅就直奔出来!以前他们不曾看过这种东西,他们生来就有,然而却不曾看过;现在有机会看到,真是幸运非常。即使是年纪大的人看了也都害怕……,干嘛小题大做呢?这表示他们对自己完全陌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自己。也许他们回到家之后,三、四天仍然无法入眠……,然而他们却一直都和骷髅睡在一起的呢!穿衣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做任何事都和它在一起……;但是,他们竟然会害怕。

       这表示人们对自己有多么陌生,多可怜啊!他们总是朝外看,看树、看别人、看外在的对象,说“这个是大的”、“那个是小的”,“这是短的”、“那是长的”。他们忙于看其他的东西,而从没看到他们自己。老实说,人们真的很可怜,他们没有皈依处!

       在出家仪式中,要出家的人必须学习五个基本的禅坐主题:头发(kesa(_))、体毛(loma(_))、指甲(nakha(_))、牙齿(danta(_))、皮肤(taco)。有些学生和受过教育的人,当他们读到出家仪式中的这一部份时,会暗自笑道:“法师到底要教我们什么呢?竟然教我们长久以来就拥有的东西。他没有必要教我们这些东西,我们早已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费神地来教我们一些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呢?”愚人就是如此,他们认为他们已经看见头发了!但我告诉他们,当我说“看见头发”的时候,我所指的是去看见它的真实面目!看见体毛的真实面目,看见指甲、牙齿、皮肤的真实面目,这就是我所谓的“看见”——并不是很表面地看见,而是依循真实来看的。如果我们能看见事物的真实面目,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头发、指甲、牙齿、皮肤……,什么是它们真实的样子?它们漂亮吗?它们干净吗?它们有没有真正的实体呢?它们是稳固的吗? 不……,它们什么也没有。它们并不漂亮,但我们却这么想。他们并不是实体,但我们却认为它们是。

       头发、指甲、牙齿、皮肤……,人们真的对这些着了迷。佛陀设立这些东西作为禅修主题,教我们要去了解这些东西;它们是易变的、不完美的、无主的,它们不是“我”或“他们”。我们与生俱来就有这些东西,且被它们所惑,但实际上,它们是污秽的。假如我们一个星期没有洗澡,我们能忍受彼此接近吗?我们真的很难闻呢!当人们流汗很多,例如许多人一起努力工作时,那味道可真是糟。我们回家用肥皂和水将身体整个地擦净,味道就会减低少许,肥皂的香味替代了它。在身上抹肥皂也许可以使身体闻起来很香,但事实上,身体的臭味依然存在,只是暂时地被掩盖住了,一旦肥皂的香味消失之后,身体的味道又会再次地出现。

       而今,我们却认为这些身体是漂亮、可爱、健康长寿的,我们会认为我们永远不会衰老、生病、或死亡。我们被身体迷惑、愚弄,因而对存在于我们内在的真正依归一无所知;依归的真正地方是“这颗心”,心是我们的真正归宿。这个大厅相当大,但它却不能当作一个真实的归宿;鸽子居住在这里、壁虎居住在这里、蜥蜴居住在这里……,我们也许会认为这间大厅是我们的,但却不然,我们其实是和其他一切事物住在一起的。这只是个暂时的栖身之处,不久我们就得离开它;人们却以这一切做为依归。

       因而佛陀说,去寻找你们的归宿,意思是要你们去寻找你们真正的心。这颗心是非常重要的。一般人通常不看重要的事物,反而花时间去看不重要的事物,例如,当他们在清洁房子时,他们可能会很尽力地打扫房子、洗涤餐具以及其他等等,但却忽略了要注意他们自己的心。他们的心可能不舒服,他们也许感觉愤怒,挂着一张臭脸洗碗盘;他们没有觉察到他们自己的心是多么的不干净啊!这就是我所谓的“以暂时的栖身之处作为皈依”。他们美化房子、家庭,却没有想到要美化自己的心;他们不查验苦。“心”是个重要物,佛陀教导,要在你们的自心里处找到一个依归:“以自己为自己的依止。”还有谁能作为你们的依归呢?心才是真正的依归,别无他物。你可能会试着去依靠其他的事物,但它们都不是可靠的事物;除非在你的自心里处已经有了依归,你才能真正地去依靠别的事物!在你依靠其他事物之前——不管是老师、家庭、朋友或亲戚,你都必须先以自己为依归。

       因此,今天来此探访的你们——无论在家与出家,请好好地思考这个教导,然后问问你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问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出生?”有些人不知道。他们想要快乐,但痛苦却不曾停息过。贫或富、老或少,他们都同样受苦。一切都是苦,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智慧;穷人不快乐,因为他们拥有的不够多;有钱人也不快乐,因为他们有太多事物要照料。

       当我还是个年轻沙弥时,做过一次佛法的讲演。我谈论到拥有财富和财产的快乐,拥有仆人等等,……一百位男仆、一百位女仆、一百只大象、一百头乳牛、一百头水牛……,样样皆百!在家人真的很喜欢那样,但你能想像照料一百只水牛吗?或一百只乳牛、一百位男仆、一百位女仆……,你能想像照料这一切吗?那样好玩吗?人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一个层面。他们只想去拥有,拥有乳牛、水牛、仆人……,都要成百。我说五十只水牛已经是太多了,光就搓捻绳子来系住那些家畜就已经不得了了!但一般人没想到这一点,他们只想到获得的快乐,而不考虑其中滋生的烦扰。

       如果我们没有智慧,所有围绕于我们四周的事物都将会成为苦的根源;如果有智慧的话,这些事物会引领我们脱离痛苦。眼、耳、鼻、舌、身和意……,眼睛未必是个好东西,知道吗!如果你心情不好,单看到别人就会使你生气和失眠;或者你和别人恋爱,如果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爱也会是苦。缘于欲望,爱与恨两者都是苦;希望得到是苦,希望不要得到也是苦。想得到东西……,即使得到了它们,也是苦;因为你会害怕失去它们。一切都只是“苦”而已,你要如何与它们共同生存呢?你可以拥有一栋既大又豪华的房子,可是,如果你的心不善良,它终究不能满你所愿。

       因此,你们应该反过来看自己。为什么我们会出生?这辈子里我们真的得到了什么东西了吗?在这个乡下地方,人们从孩童时就已经开始种田了,到了十七、八岁,便匆匆忙忙地结婚,唯恐没有足够的时间赚钱。他们从早年就开始工作,心想如此一来他们将能致富。他们种田,一直到七或八十岁,甚至九十岁。我问他们:“从你出生以来,就一直在工作,现在差不多要走了,你要带什么一起走呢?”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所能说的只是:“我都不知道!”对于这,我们有一则谚语:“别沿途采摘莓子而耽搁了……,在你晓得以前,暮色早已来临。”就是缘于这一句“我都不知道!”。他们满足于“我不知道”,坐在莓树的树枝间以莓子塞饱他们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当你还年轻时,认为单身不好,你觉得有点儿孤独,于是找了个伴生活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摩擦!独自生活太安静了,但和别人住又会产生摩擦。

       当孩子们小时,父母会想:“当他们长大些时,我们将会过得好些。”他们养小孩,三个、四个或五个,心想着,当小孩长大时,他们的负担便会减轻;但当孩子长大时,他们的负担反而更重了。就好像两块木头,一大一小,你丢掉小的拿起大的,认为那会比较轻;但,当然不是如此。当孩子小时,他们不会烦扰你们太多,只要给他们饭团、香蕉就好了;当他们长大时,他们希望有摩托车或汽车!好了,你爱你的孩子,你无法拒绝,因此你试着去给他们所要的东西。问题来了……,有时候父母便会为了这件事而争执,……“不要给他买车子,我们的经济能力还不够!”但是,你爱你的孩子,所以就向别人借钱。也许父母还得自己省吃俭用,来买孩子想要的东西呢!接着下来,又有教育的问题,“当他们完成学业时,我们就没问题了。”然而学习是无停息的。

       他们要完成什么呢?只有佛学这一门才有完成之时,其它的学科都只不过在不断地周旋而已,到头来可真令人头痛呢!如果一个家里有四或五个小孩在,那么父母就得每天争执不休了。

       延缓于未来的“苦”我们是无法看清的,我们认为它永远不会发生;当它发生了我们才知道。那种痛苦——与生俱来就在我们体内的痛苦,是难以预知的。当我还是小孩子在放牛时,我会拿煤炭来擦牙齿使它们洁白;我会回家照镜子,看牙齿如此美好洁白……。我只是被自己似骨的东西愚弄了,就是这样!当我到了五、六十岁时,我的牙齿开始松动,而当牙齿开始掉落时,更是弄得我好痛。吃东西的时候,感觉嘴巴好像被人踢中了一样,真是痛得不得了。我有过一次这种经验,于是,甘脆就请牙医师帮我把牙齿给拔光;现在我已有了假牙。我的真牙齿给我带来许多麻烦,我就将它们全都拔光,一次拔掉十六颗。牙医师不愿意一次拔十六颗,但我告诉他:“拔光它们就对了,后果由我来承担。”所以他就一次把它们全都拔了;有些还是完好的,至少有五颗。将它们一次统统拔光,可真是危险;拔掉之后,整整两、三天我完全无法吃东西。

       以前,还是个放牛小孩时,我总认为擦亮牙齿是件不得了的事;我爱我的牙齿,我想它们是好东西,但最后它们还是得离去。牙痛几乎要了我的命,我经年累月地惨遭牙痛之苦;有时候,上下牙龈还同时肿胀起来的呢。

       你们有些人将来可能有机会亲自经历这种经验。如果你的牙齿还很好,你每天刷牙保持它们的美好光洁……,但,注意!它们不久也许就会跟你恶作剧了呢!

       现在我只是让你晓得这些事情——痛苦是从内里生起的,是从我们自己的身体内部生起的;身体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我们依靠。当你年轻时还不太坏,但年岁渐增时,它们开始毁坏。一切事物都开始毁坏,因缘条件随着它们的自然法则,不管我们对它们笑或哭,它们仍只是持续着它们的自然法则;无论我们对它们的感觉如何,它们都没什么不同。无论我们处于痛苦或困顿,无论我们生存或死亡,对它们而言都没什么两样;而且,没有任何知识或科学能阻止这事物的自然法则。你也许能让牙医来检查你的牙齿,但即使他能把牙齿医治好,它们终究要步上它们的自然法则。最后,甚至这牙医也有同样的问题;一切事物最后终归毁坏。

       这些都是我们精力还旺盛时就应该思惟到的,我们应该趁着年轻时修行。如果你要修功德的话,那么赶快行动吧!别等到老时才去做。大部份的人都要等到老,才到寺院里去修习佛法。女的男的,说的都一样:“等我老了再说!”我不懂他们为什么那样说,一个老年人有足够的精力吗?让他们和年轻人较量赛跑,看看有什么差别。他们为什么要等到老时才开始呢?就好像他们永远都不会死一样。当他们到了五、六十岁或更老时,“嘿,祖母!一起到寺院去吧!”“你去吧!我的耳朵再也不行了。”懂我的意思了吧?当她的耳朵还很好的时候,她听到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将时间耽搁在采摘莓子上。最后,当耳朵听不到时才到寺院里来,那是没有希望的。她听开示,但对他们所说的却毫无所知。人们直要等到体力耗尽时,才会想到要修习佛法。

       今天讲的,对于能够了解的你们或许有所用处。这些事情是你们应该开始去观察的——它们是我们的遗传。它们会渐渐地越变越重,一项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承荷的重担。过去,我的双腿很强健,能够跑;现在,只要稍微走动一下就感到沉重了。以前,我的双腿带动我;现在,我却得带动它们。当我小的时候,看到老人家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噢!”甚至到了这个时节他们还是不解。坐下时他们就唉一声:“噢!”,站起来时也唉一声:“噢!”总是这“噢!”;但,他们却不晓得,到底是什么使他们唉声叹气。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人们还是不了解身体的危害。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什么时候你要离开这个身体。造成一切苦痛的,很单纯,只是因缘条件随着它们自己的法则在运行。人们管它们关节炎、风湿症、痛风等等,医师开药方,却从没完全治愈过,到最后还是毁坏,甚至连医生也一样。这是因缘条件随着它们自然的法则;这是它们的法则,它们的天性。

现在就请好好看着这个!如果你能提早看清它,你会好过些,如同看到一条有毒的蛇在你面前的路上一样。你如果看到毒蛇在那里,你可以避开它而不被它咬到;如果没看到,就可能会继续向前走去踩到它,然后被它咬了。

       如果痛苦生起,一般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到哪里去医治呢?他们想要避免痛苦,他们想要离开它,但当它生起时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对待。他们就这样活下去直到他们年老……生病……,然后死亡……。

       据说,从前如有人病入膏肓时,他近亲中的一位应该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补哆、补哆”他们拿补哆去做什么呢?当他们都快被抬上火葬的柴堆时,补哆对他们而言有什么用处呢?当他们年轻力壮时,他们为什么不学补哆呢?现在呼息都很困难了,你去对她说:“妈,补哆、补哆!”何必要浪费时间呢?这样只会使她困惑迷乱,不如就让她安详地离去吧!

一般人不知如何解决在他们自己内心的问题,他们没个皈依处。他们容易发怒,而且欲望很多;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没有依归。

       我希望把今天的开示送给你们当家庭作业,无论你们是务农,或是在城里工作,都紧记着这些话并且去深思……“为什么我会出生呢?我能带走什么呢?”反覆不断地这样问你自己。如果你常常问自己这些问题,你会变得很有智慧;如果你不在这些事上反省,你将会无知依旧。听完今天这段话,你可能会得到一些启示,如果不是现在,那么可能在你回家时,或许就在今天晚上,便能有所领悟。当你在听开示时,每桩事都会沉积了下来;但,也许它就在车上等着你,当你上了车,它就跟你在一起了。而当你回到家时,也许一切便豁然开朗了……,“噢!原来师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以前就是不能了解!”

       我想今天这样就够了,如果说得太久,这把老骨头会太累了。

   



[ 本帖最后由 雪中冰莲 于 2008-7-23 15:03 编辑 ]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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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早已满了
倒再多进去
也只会无用地溢了出来……
如果他们的瓶子是空的
就会有地方去装水
施者和受者两方
便都获益了

供省思的食粮

       我们应该修行,直到我们看清事物本来的样子,并且不会因而招来有害的事物。但是,人们通常却不以这种方式修行,他们为其他的事修行。他们不思惟事情,他们不思考老、病、死;他们仅只喜欢谈论不老、不死,因此,无法培养出对佛法修行的正确情感。他们前去听取佛法开示,但却没有真正地聆听。有时,我被邀请在重要仪式中做开示,但是对于“我必须要去”,那是一桩令我讨厌的事。为什么呢?因为当我看到聚集在那儿的人们时,我可以了解,他们并没有来听法,有些人有酒味,有些人在抽烟,有些人在聊天……,他们看起来全然不像是因对佛法有信心才来的人;在这种地方开示,是少有成果的。完全不在注意、心不焉在的人们,他们会这样子想:‘他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开示……,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他们的心正到处飘荡游移呢!
       有时候,他们邀请我去开示,甚至只是为了形式上的需要:“老法师,请给我们一个‘小小’的开示吧!”他们不希望我谈太多,那可能会使他们苦恼!一听到人们这样子说,我便知道他们的意思了;这些人并不喜欢听闻佛法,那会困扰他们。如果我只做一个简短的开示,他们是不了解的;如果你只吃一些些食物,那会饱吗?当然不会!
       有时,我在开示,正要谈到主题时,某个醉鬼就叫了起来:“好了!让路,让路给老法师,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企图把我赶出去!如果遇到这种人,我会获得许多可供省思的食粮,我得以洞察人性!就像一个人,拥有一只装满了水的瓶子,之后还要求更多,那是不会有地方去装放的,那是不值得花时间和精力教导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心早巳满了,倒再多水进去,只会溢出来。如果他们的瓶子是空的,就可以装水,施者和受者两方,便都获益了。
同样的道理,当人们真正对佛法有兴趣,并且安静地坐着,仔细聆听时,曾感受到更多的鼓舞去教导。如果人们不专心,那就会像这个人,就像装满水的瓶子,再也没有空间去装水,那是不值得花时间去为他们开示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是提不起任何精神去教他们的。当人们没有放太多的精力在“接受”上时,你不能放太多的精力在“给予”上!



我们人都不愿意痛苦
我们希求快乐
但是事实上
快乐只是痛苦的一种微细形态
而痛苦本身是一种较粗的形态

内心里的中道

       佛教的教化是有关离恶修善的,而当恶念已被舍离,善也建立起来时,我们便必须放下善恶两者。我们早听够了关于有益和有害的状况,去了解了有关他们的事,因此,我希望能谈一谈“中道”,那就是——从这两桩事中逃脱出来的“道”。
       佛陀所有的开示和教导,只有一个目的——给尚未逃脱的人们指引出一条离苦之道;这些教导的目的是为了给我们正见。如果我们没有正确地了解,那么,我们便无法得到平静。
       当不同的佛开悟时,他们首次说法都是宣说这两个极端——耽溺于愉悦(乐行)和耽溺于痛苦(苦行)。这两种方式是痴迷的方式,而那些沉溺于感官欲乐的人,也必定会在这两边来回波动,永远达不到平静;他们是在轮回中绕着旋转的路。
       证悟者观察到一切众生都粘著于这两种极端中,不曾见到佛法的中道,因此他解释了这两种极端,为的是要告诉我们这两边都是“苦”的。因为我们仍然粘著,因为我们仍然希求,我们在他们的摇摆下反复地生活,佛陀宣称,这两种都不是趋向平静的方式;这两种方式简单的说是松的方式和紧的方式。如果你往内心查究,渐渐的,你将会看清楚的方式是忿怒的道路、是悲伤的道路;走这条路只会带来障碍和苦恼。假如你已经从“乐行”中脱离了出来,便表示你已经脱离了快乐。乐和苦这两边,都不是平静的境界。佛陀教导,要放下他们两者,这是“正确的修行”,这是“中道”。
        “中道”这字,并不是指我们的身和语,而是心。当我们不喜欢的一个法尘升起时,它影响了心,并且有了迷惑,当这颗心已经迷惑,当它猛摇不定时,这便不是正确的方式了。当我们喜欢的一个法尘升起时,心沉溺于欲乐中——那也不是正确的方式。
       我们人都不愿痛苦,我们希求快乐,但事实上,快乐只是痛苦的一种微细形态,而痛苦本身是一种较粗的形态.你可以将它们比喻为一条蛇:蛇的头是“苦”,蛇的尾是“乐”。蛇的头真的是很危险的,因为它有毒牙,如果你碰触到它,它立刻会咬你一口,但是不要说是头,即使你只是去抓尾巴,它同样地会转过身来咬你,因为头和尾都同属于一条蛇身上。
       同样的道理,快乐和痛苦,或高兴和悲伤,都是从同一条“蛇”生起欲望。因此,当你快乐时,心并不是平静的。例如,当我们得到我们所喜欢的事物,像财富、名望、赞美或幸福时,我们会很快乐,但是心中却仍然隐藏着些许不安,因为我们会害怕失去它!那忧虑并不是平静的状态,过不久我们可能会真的失去那些事物,而后我们便真正地痛苦了。因此,如果你不觉醒的话,纵使你快乐,痛苦却即将来临。那正如同抓蛇尾一样——如果你不放手,它会咬你!所以,无论是蛇头或蛇尾,也就是说,有益的或有害的状况,它们都只是轮回的特征——不断变迁。
       佛陀制定戒、定和慧作为平静之“道”——觉悟之道。但事实上,这些都不是佛教的本质,他们仅仅是“道”。佛教的本质是平静,而平静生起于真实地了知一切事物的本然。如果我们再进一步地审查,会看清平静既不是“乐”也不是“苦”;这两者都不是真实。
人类的心,佛陀教导我们去了知和审查的心,是个我们仅能藉由它的活动了知的某种东西。真正的“本心”不能被测量,不能藉由任何东西来认知它。在它的自然状态下,它是不动摇、不晃动的。当快乐升起时,所会发生的是这颗心开始迷失在法尘中,有了动荡。当心如此动荡时,对这些事物的执着和依恋便出现了。
       佛陀已经将修行的道路完全铺设好,但我们却还没有修行,或若是有,也只不过是口头上的修行罢了;我们的心和语仍然还没和谐,我们只是耽迷于空谈而已。然而,佛教的根本并不是能被谈论或臆测的,佛教真正的根本是完全地了知真实的真相。如果一个人了知了这个真相,就不需要教导了;假如不了知,即使听到了教导,也是没有真正地听进去,这就是为什么佛陀说,“觉悟者只是指出方法!”他不能替你修行,因为这真相是你不能放进语言文字或送出去的东西。
       所有的教导都只是譬喻和比喻而已,为的是帮助心见到真理;如果我们还没见到真理,便必然要受苦。例如,当我们提到身体时,我们通常地会说“诸行(注一)”。任何人都可以说它,但事实上我们都有问题,只因为我们不了解这些“诸行”的真相,因此而执着于它们。因为我们不了解色身的真相。我们便痛苦。
       这里有一个例子,假设有一天清晨,你正走在路上要去上班,有个人叫喊辱骂,无礼地对待你;一听到这个辱骂,霎时,你的心从正常状态中改变,你感觉很不舒服,你觉得愤怒且受伤,那个人整天到处走着辱骂你,当你听到时,非常愤怒,甚至回到家,仍然生气,因为你怀恨在心。
       几天以后,有一个人来你家告诉你:“嘿,前几天骂你的那个人,他是个疯子!有好几年了!他都是那样子辱骂每一个人的,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说什么!”当你一听到这儿,立刻就自在了起来;这些天积郁在内心的愤怒和伤害,完全地消融殆尽。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以前,你不知道,认为那个人是正常的,所以你会对他生气。那样子想,造成你痛苦,而当发现了真相后,事情却马上改变:“噢,他是个疯子!事情原来如此。”当你了解了这点时,你感觉舒服,因为你自己明白:明白之后,便能放下。假如不明白真相,你便会去执着。当你认为那个辱骂你的人是正常人时,你会杀了他,但当你发现了实情——他是疯子!你便觉得舒服多了。这就是了解真相。
       一个见法的人有类似的经验。当贪、嗔、痴消失时,它们是以相同的方式消失的。只要我们没能了知这三毒,我们便会认为:“我怎么办?我有那么多的贪婪和嗔恨。”这并不是清楚的认知,就好像我们以为这疯子的头脑是清楚的一样,当我们终于知道他一直来都是不正常时,我们的焦虑便解除了。没有任何人能告知你这些,唯有心亲自理解时,它才能根除和放松执着。
       这跟我们的身体——我们称作“诸行”的,其实是一样。虽然佛陀早巳解释这色身不是实体、或是一个真实的人,我们仍然不认同,我们顽强地执着于它。假如这色身会说话,它会整天地告诉我们:“你不是我的主人,知道吗!”事实上它一直都在告诉我们,只因为那是法的语言,所以我们无法了解它。例如,眼、耳、鼻、舌和身等感觉器官都不停地在改变,但是我们却一次也没见过它们来要求我们允诺!就像我们头痛或胃痛时,身体从来没有先要求许可一般;随着它的自然过程,它直接便行动了。这说明了色身并不准许任何人当它的主人,它没有主人;佛陀形容它是一个空的东西。
       我们不了解佛法,因而就不了解“诸行”,我们拿它们当成我们自己,当成属于我们,于是便产生了执着。当执着升起,“有”随之而生;一旦“有”生起,便有了“生”;一旦有“生”,随后“老、病、死”……,所有的痛苦便都生起来了,这就是“十二因缘 (注二)”。我们说“无明”缘“行”,“行”缘“识”……等等,这一切都只是单纯地在心里的活动。当我们接触到我们不喜欢的事物时,如果没有“正念”的话,就会有“无明”,痛苦便立刻生起,但心却是如此迅速地穿越这些变迁,我们赶不上它们;那好比当你从一棵树上掉下来时,在你清楚以前,“砰!”一声,你碰撞到了地,事实上,在跌下来的过程中,你已经过了许多的树枝和小枝,但你无法计算它们;当你越过它们时,你无法记得它们,你只是跌下,然后“砰!”地一声。
       十二因缘也像这样,如果你照着经典将它分开来,我们说“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和一切各式的悲伤。但事实上,当你一接触到你所不喜欢的事物时,立刻地就有苦了!痛苦的感觉其实是整个连结的十二因缘的结果,这就是为什么佛陀告诉他的弟子们要审查和完全地知晓他们自己的心。
       当人们出生到世时都没有名字,一旦出生,我们便为他们取名字,这是习俗:为了方便的理由,我们给人们取名字来互相称呼。经典也是一样,我们用分类表将每一件事物分了开来去方便研习真理。同样的道理,一切事物单纯地只是“诸行”,它们的本然仅仅是因缘条件所生;佛陀说它们都是无常、苦、和无我,它们都是不稳定的。我们不坚定地去了解这个,我们的理解不纯粹,那么我们就会有错误的知见,所谓错误的知见是认为“诸行”是我们自己,我们是“诸行”;或说快乐及痛苦是我们自己,我们是快乐和痛苦,像这样的了解并不是对事物的自然本性有圆满清楚的认知,事情的真相是,我们无法强迫所有这些事物都跟随我们的欲望,它们跟随“自然”的法则。
       还有一个简单的比喻:假设你坐在有很多汽车和卡车猛冲而来的高速公路中央,你不能对车子生气的喊道:“别开过来这里!别开过来这里!”那是高速公路,你不能那样子告诉他们,那么你应该怎么办呢?你必须下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是车子行驶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要车子在那里,你就会痛苦!
     那与“诸行”一样,我们说是他们扰乱我们,如同我们禅坐时听到的声音一样,我们认为:“噢!是那声音干扰了我。”假如我们认为是声音干扰了我们,我们便会痛苦。如果我们再深入一点地观察,我们将会了解,原来是我们出去,并干扰了声音。声音单纯地只是声音!假如能这样理解,再也没有什么了,我们可以让它去!我们了解到,声音是一桩事,我们是另一桩事。认为是声音来干扰他的人,是没有了解他自己的人;一旦你了解了自己,你便会自在了。声音只是声音,你为什么要抓紧它呢?你知道,事实上是你自己出去且干扰了声音。这是对真理真实的认知!你看清了两边,于是你拥有了平静。如果你只看到一边,那就有痛苦;一旦看清了两边,你便是遵循“中道”了。这就是心的“正确修行”,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修正我们的知见”。
       同样的,一切“诸行”的本然性是无常和灭,但是我们却想要抓住它们、背负它们、渴望得到它们。我们希望它们是真实的,我们希望在不真实的事物中去发现真实!不管什么时候,有人这样子理解,并执著“诸行”当作就是他自己,他会痛苦不堪。佛陀告诉我们要好好思维这个道理。
       佛法的修习并非赖于当一位比丘、一位沙弥或一位居士,而是依靠“修正你的知见”。如果我们的知见是正确的,就能达到平静;不管有没有出家都一样,每个人都有机会去修习佛法,去思维他。我们都思维同一桩事,假如你获得平静,那都是相同的平静;那是相同的道路,用的都是相同的法门。
       所以,佛陀并没有区分在家与出家,他教导所有的人去修行,去认知“诸行”的真相。当我们了解了这个真相,我们放下它们。如果我们了解真相,就不会再有“有”和“生”了。为何不再有“生”呢?因为我们完全明白了“诸行”的真相,没有机会让“生”再生起。如果我们完全地明白真相,那就有平静了,有或没有都是一样,得和失是一;佛陀教我们要了解这个道理。这就是平静——平静从苦、乐、悲、喜而来!
       我们必须了解,并没有理由去“生”。是怎么“生”的呢?在高兴中“生”!当我们得到我们喜欢的东西时,我们高兴得很;如果没有执取高兴,就不会有“生”,如果有所执取,这就叫做“生”。因此,如果我们得到什么,我们不“生”(在高兴中),如果我们有所失,我们也不“生”(在悲伤中);这就是不生不死。生和死二者都是建立在执著“诸行”、怀想“诸行”上面的。
       因此,佛陀说:“不再有‘有’,庄严的生命已经结束,这就是我最后的‘生’了!”你看!他已了知了不生不灭!这就是佛陀不断告诫弟子们要去知道的。这是“正确的修行”,如果你达不到它,达不到“中道”,那么,你将无法超越痛苦。
【注释】
       注一  诸行(sankha(_)ra):泰语中的“sungkahn”这个字,来自巴利文“sankha(_)ra”(称一切有条件的现象),是对“身体”的一个平常用语。阿姜·查用此字于两个方面。
       注二  十二因缘(paticcasamuppa(_)da):由因缘条件生起的连锁关系,是佛教哲理的重要教义之一。


[ 本帖最后由 雪中冰莲 于 2008-7-23 15: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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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拥有“正见”
无论走到哪儿
我们都会是快乐的

清凉之地——正见

       佛法的修习违逆我们的习气,真理违反我们的欲望,因此,在修行当中会有困难存在。有些事我们以为是错,却可能是正确的;同样地,我们认为是正确的,也许就是错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们的心处于黑暗中,无法看清真理!我们什么也不懂,因此被人们的妄语所愚弄;他们将对的说成错的,将错的说成对的,而我们也相信了;这是因为我们还不是自己的主人,我们的情绪不断地在欺骗我们。我们不应该拿这颗心和它的观念来当我们的导引,因为它并不了解真理。
       有些人完全不听别人的话,这并非有智慧之人的方法。一位听取佛法的人,不管他喜或不喜欢,都必须同样地倾听;不过不是盲目地相信或不相信;他必须保持客观、不主观,而不是轻率大意。他只是听,而后思惟,正确的结果自会因此而生。
       一位有智慧的人,在他相信所闻之前,应该思考并了解前因后果。纵使老师说的是实情,也不要只是相信它,因为我自己本身还没真正了解这些话的真实性。
       我们大家都一样,包括我自己在内。我比你们修行得早,过去也遇过不少不实的话,比如说:“这种修行实在困难、实在艰辛!”为什么修行会是困难的呢?只因为我们的想法错误,我们有不正确的见解!
       以前,我和很多比丘共住,但我觉得不太对劲,便远离群众、比丘和沙弥,跑到森林、深山里去。我总以为他们不像我,并没有和我一样用功精进,他们太懒散了;这个人如何,那个人又是如何……,真是令我苦恼不已。这就是促使我不断逃避的原因。但是,不管自个儿一人或与他人共住,我仍然得不到平静,独处时,我不快乐,与大团体一起时,我也不快乐。我认为这种不快乐是由于道友,由于心情,由于居住环境、食物、天气;由于这,由于那……我不断地找寻某种事物来符合自己的心。
       我曾是个苦行僧,我到处行脚,但是事情仍然不对,于是我开始思索:“我该怎么做才对?我能做什么呢?”跟很多人共住时我不满意,与少数人住时也不满意,是什么原因呢?我就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知足?因为我见解不正,如此而已!因为我仍执著错误的法,无论走到那里,我都不快乐,心里会想:“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如此不断地反覆。我责怪别人,责怪天气太热、太冷、责怪一切!就像一只疯狗一样,遇着什么就咬;因为它疯了。只要是我们的心像这样子的话,修行就永远安定不下来;今天觉得好,明天却又不好了,就一直那样下去,是得不到满足和平静的。
       有一次,佛陀看见一只野狼狗从他驻留的森林里跑出来,它站了一会儿;然后跑进森林中的草丛里,而后又出来;接着它跑进一个树洞里,又出来;不久,窜进一个洞穴中,又跑了出来。站了一分钟,下一分钟便跑,接着是躺下,然后又跳起来……。原来那只狼狗长了疥癣!当它站着的时候,疥癣会侵入它的皮肤,所以拼命跑;跑着仍觉得不舒服,所以停了下来;站着也不舒服,所以躺了下来。一会儿跳起来,冲进树丛里,一会儿又钻入树洞中,就是安定不下。
       佛陀说:“比丘们,今天下午你们有没有看见那只狼狗?站着苦,跑着也苦,坐下来苦,躺下来也苦;在草丛时,在树洞或洞穴时,它都苦。它怪是站着使它不舒服,又说坐不好,而跑也不是;它怪树、怪树丛怪洞穴都不好,事实上,问题跟这些都无关,而是它身上的疥癣!”
我们就如那只狼狗一样!我们的不满足是由于错误的知见!因为我们不训练对感官的约制,我们责怪是外在带给我们痛苦。无论我们住在泰国、美国或英国,我们都不满足。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内心里仍存有错误的知见,就是那样!不论我们走到哪里,我们都不快乐。
       但是,就像那只狼狗,等疥癣治好后,无论它走到哪里,都将感到轻松愉快;我们也是如此,我常常这样子反省,也经常这样地教导你们,因为这点非常地重要!一旦我们对自己种种情绪的真相了解之后,我们就能达到真正的快乐了。无论是冷或是热,与多数人或少数人共住,我们都能知足;快乐不是凭藉着和我们相处的人有多少,而是来自“正见”。如果我们拥有正见,那么无论我们行居何处,我们都会是快乐的。但我们大多数人的见解都不正确,就如同一只住在粪便里的蛆!蛆住在肮脏的地方,吃的也是肮脏的,不过,这一切对蛆来说,却是无比舒适;假若你拿一根木枝将它从那堆粪便里驱赶出来,它会奋力挣扎地爬回它的家。同样地,当老师教我们要有正见时,我们反抗他的教导——他的教导使我们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就溜回我们的“粪堆”;因为唯有如此我们才会觉得舒适。我们都是如此!如果我们没有见到我们一切妄见的有害后果,那么我们便无法远离它们。修行不容易,因此,我们必须听从老师的教导,修行只是如此而已。
       如果我们拥有“正见”,无论走到哪儿,我们都会是快乐的;我已经修行且看清了这些事。这几天有很多比丘、沙弥和居士来见我,如果我仍然不解,如果我仍然没有正见。我早就完蛋了!出家人正确的居所——清凉之地,正是“正见”本身。除此之外,我们不应该再寻求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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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称它为“厌离”
意思是
远离感官上的执着和热望
我们了解
没有任何事物值得我们贪恋

了解本然之心

       (一九七八年雨期安居期间,傍晚课诵后,对一群刚出家僧侣的开示。)我们修行的方法是:仔细地观看事物并且弄清楚它们:我们继续而不断,可是并不慌忙或匆促,但也不会太缓慢。那是逐渐摸索出我们的方向,然后将它归集的一桩事。不管如何,所有这归集在一起,是朝向某个目标——我们的修行有一个目标。
  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当我们一开始修行时,除了欲望外,什么也没有。缘于希求,我们开始修行。在这个阶段里,我们的希求是错误的希求,那就是说,它是迷惑无知的,是杂有错误知见的需求。
  假如需求中没有参杂错误知见,我们说,那是带有般若智慧(注一)的希求,不是无知的——那是具有正见的希求。像这种情形,我们说是由于一个人的殊胜或过去的积聚,并不是人人都是这样。
  有些人不想要有欲望,或是希望没有欲望,因为他们认为修行是指向无欲的。然而,如果没有欲望,那就没有修行的方法了。
  我们可以自己看清这一点。佛陀和他所有的弟子们为了止息烦恼去修行,我们必然希望去修行且必然希望止息烦恼,我们必然希望拥有心的平静且不想要有迷惑。然而,如果这个需求是参杂了错误知见的话,结果便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困难。
  每个人,包括佛陀在内,都是带着欲望开始去修行的——希望拥有心灵的宁静且希望没有迷惑和痛苦。这两种的欲望具有完全相同的意义。假使对这不了解的话,那么,想要脱离迷惑和不想要有痛苦两者,都会是烦恼的:这些都成了愚行——没有智慧的希求、欲望。
  在我们的修行中,可以看到这个欲望,若不是感官耽着,便是自我苦行,那是非常冲突的。我们的导师佛陀,就是在这种左右为难的矛盾情况下被困住的;他依循了许多的修行法门,结果都离不开这两个极端。而今天我们也完全相同,仍然被这两个极端所苦,也因为这,我们不断偏离正道。
  然而,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得要起步的原因。开始时,我们是凡夫俗子,有着作为人的烦恼,有着缺乏智慧的需求,和没有正见的欲望;如果我们缺少适当的了解,那么,两种欲望所行便会违逆我们。无论那是希求或是不希求,都仍然是爱执。如果我们仍然不了解这两桩事,那么,当它们生起时,我们便会不知如何去处理它们。我们会觉得往前走不对,往后走不对,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停下来。无论我们做什么,只会发现更多的需求,这都是因为缺乏智慧和有爱执的缘故。
  就在希求和不希求的当下,我们能了解到佛法。我们正追寻的佛法,就存在当下,但我们却看不到,反而坚持努力去停止希求。我们希望事情是某一个样子而不是其他的样子,或是,我们希望它们不是某一个样子而是其他的样子:其实这两桩事是一样的,它们同是两种极端的一部份。
  或许我们可能不知道佛陀和他所有的弟子们有这种的希求,然而,佛陀了解希求和不希求。他明了它们单纯地只是心的活动,就像事情只是瞬间的出现而后消失。这类的欲望一直都持续着。当有智慧时,我们不会认同它们——我们除去了执着,得到了自由。无论那是希求或不希求,我们单纯地如此了解它:事实上,它只是自然的心的活动罢了。当我们仔细去观察,我们清楚地了解,这就是它的本然。
●每天经验的智慧
因此,在这里,我们“定”的修习将引导我们去了解,让我们举个例子来说吧!譬如一位渔夫,正在收拉有条大鱼的网。你能想像他收网的心情吗?如果他害怕这鱼逃脱,就会匆忙且开始努力地把网硬扯强拉,在他觉察之前,大鱼早已逃之夭夭,因为他太过使劲了。
  从前他们会这样子说,他们会教导我们应该逐步渐进地来,小心地收网,以免让鱼儿逃脱。我们的修行也正是如此,用它逐渐地摸索出自己的方向,小心地会集,别漏失了它。有时,我们会觉得不想做它:也许不想看,也许不想知道,但是我们却要继续做下去,不停地摸索下去。这就是修行:如果我们想做,就去做;如果不想做,我们也一样要去做,我们就是要持之以恒。
  如果我们对修行热心,那么,信仰的力量会给我们所做的带来精力;不过,在这阶段,我们仍然没有智慧。纵使我们精力充沛,仍然不能从修行中得到益处。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而且,我们无法找到正道修行,或是觉得“道”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们便放弃了。
  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非常、非常小心,我们要用很大的耐心和毅力,正如网起大鱼一般——我们逐渐地摸索出我们的方向。我们小心地收拉鱼网,这努力将不会太困难,因此,不停下来,我们继续的收网;终于,一段时间后,鱼儿会累得停止挣扎,而我们便能轻而易举的捕获它了。通常它就是这样发生的,我们逐渐地修行,将它会集在一起。
  依着这种方式我们做我们的思惟观想,如果我们没有任何特殊的知识,或在教理方面的学习,我们仍可以依据每天的经验观想。我们利用我们早已有的知识——这知识得自于我们每天的经验。这种知识对心来说是自然的;事实上,不管我们学习与否,当下我们早已有了心的真实性。不管我们有没有去探讨它,心就是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不管佛陀出世与否,每件事物就是那个样子,每件事物早已依着它自己的本然存在了。这种自然的情况不会改变,也不会到任何地方,它就是那个样子,这叫做“真实法”。然而,假如我们不了解这个“真实法”,我们便无法辨识到它了。
  所以,我们就以这种方式来修习“观想”吧!如果对经典并不特别专精,就拿“心”本身来学习和了解。我们继续不断地观照(按字义是与我们自己对话),对心之本然的了解将会逐渐生起,我们便不须要去强迫任何事物了。
●持续不断地精进
除非我们能停下我们的心,除非我们达到宁静,否则心将持续不断一如从前。也就因为这个缘故,导师佛陀说道:“只要继续地做,继续地修行!”或许我们会想:“如果我还不懂,怎么能做呢?”一直要到我们能如法地修行,否则智慧是不会生起的;所以我们说,只要继续地修行。如果我们不停地修行,我们便会开始去想到我们所做的事,我们会开始去思索我们的修行。
  没有什么事是立即可成的,因此一开始,我们不能从我们的修行中看到任何的结果,这就像我常告诉你们,有人试图磨擦两根木棍取火的比喻。他对自己说:“他们说这里有火。”于是他开始使劲地磨擦。他很性急,不断地磨擦又磨擦,却总是没有耐心。他想要有火,不断想要有火,然而火却没来,于是他感到气馁,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后来他又重新开始,但进展很慢,所以他又停下来休息:到后来热量全没了,因为它持续的时间不够久。他就这样磨擦又磨擦,直到疲倦,整个停了下来;这也不单只是疲倦而已,而是他变得愈来愈灰心,以至完全地放弃。“这里根本没有火!”事实上,他一直在做,但是却没有足够的热量可以引发火;火一直都在那儿,只是他并没有坚持到底。
       这类的经验造成禅修者在修行中气馁,因而使他不断地改变修行的方法。这类经验,也非常类似于我们自己的修行,对每个人来说都相同;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仍被烦恼所黏着。佛陀也有烦恼,但他在这方面却有足够的智慧。佛陀和阿罗汉仍是凡夫的时候,也同于我们;只要我们仍是凡夫,便无法正确地思维。因此,当希求生起时,我们见不到它;当不想希求生起时,我们也见不到它。有时候,我们觉得有波动,有时候又觉得平静。当我们没有希求时,会有一种满足感,但却仍然有一种迷惑:当我们有所希求时,那会是满足与另外一种的迷惑。就是这样地混杂在一起。
●知道自己和知道他人
佛陀教我们要观想自己的身体,譬如: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这全都是身体。看吧!他告诉我们,就在当下去观察,假使我们没有清楚地看到我们自己身上这些东西它们真实的样子,我们便无法了解到其他的人;我们不能清楚地看到别人,也就无法看清我们自己。而如果我们了解并且看清自己身体的本然,那么,对于别人的疑惑和猜疑也都会消失。这是因为,每个人的身和心都是相同的,而既然都一样,便不需要检视这世上所有人的身体——我们和他们相同。如果我们有了这种理解,负荷便会变轻;没有这种理解,我们所做的一切便只是增加另一种更重的负担。如果为了去了知其他的人,我们必须去检视整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那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很快便会变得沮丧。
  我们的戒律也类似于此,当我们在看戒律(出家僧人的戒条)时,会觉得很困难:因为我们必须持每一条戒,研究每一条戒,用每一条戒来检视我们的修行。只要一想到这,心中便会叫道:“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研读了许多戒条所有的字义,若只是依文解义,便会认定要持好所有的戒条,是能力所不能及的。任何对戒律存有这种看法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受——戒条真多啊!
  经典告诉我们,要用每一条戒审视我们自己,同时要完全严格地持好它们;我们必须知道所有的戒条,并且完全地遵守它们。这正同于说到,要了解他人,我们必须确实前行检视每一个人。这是非常难做到的,会变成这样,那是因为我们照着字面解释;如果我们只知道守原文,我们便只得照着这种方式去做。有些老师以这种方法教导——严格遵守教本所说;然而,这是行不通的(注二)
  事实上,如果我们这样子研究理论,修行将全然不会增长,甚至信心都会丧失,对正道的信念也将会破灭;这都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了解之故。如果我们有智慧,将会明了整个世上所有的人正好等于这一个人,他们和这一个人是完全相同的;因此,我们观察和思惟我们自己的身和心。由于看清和了解我们自己身心的本然,也就会了解每个人的身和心,如此一来,依着这种方式,我们修行的负担便会变得较轻。
  佛陀曾说要教导自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为我们做。当我们研习和了解我们自己存在的本然时,就会了解一切存在的本然;每一个人其实都是相同的。我们都是同一个“牌子”,也都来自于同一家公司,只不过外形不同罢了!就像“波海”和“东洽”都是止痛药,都是为了止痛,只是一种叫“波海”,一种叫“东洽”;其实它们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当你逐渐把这一切归纳起来时,你将发现,了解事物的这种方式,会变得愈来愈容易,我们称这为“摸索出方向”,而我们就是这样开始修行的。我们会变得非常熟练于做这桩事。我们继续持之以恒,直到我们有了理解,而当理解生起时,我们便能清楚地看清真相。
●理论与实践
因此,我们持续修行直到对它有所感受。一段时间之后,依靠我们自己的特殊性向和能力,一种新的体悟就会生起:我们称这为“择法”,而七觉支就是这样在心中生起的。“择法”是七觉支之一,其他六种是:念、精进、喜、轻安(猗)、定和舍。
  假使我们有研究这“七觉支”,那么我们会知道书中所说的;但却还没有看到真正的七觉支。真正的七觉支是由心中生起的,因此佛陀带给我们所有各种不同的教导。所有的觉悟者都有离苦之道的教导,他们教法的记录,我们称为理论上的教导。这个理论本源自于修行,但却成了仅仅是书本上的研读或文字了。
  因为我们不知道七觉支就在我们自己内心里,我们没有看到它们就在我们心中,于是七觉支消失了。如果它们生起,它们会从修行中生起;如果它们从修行中生起,那么它们会是导向悟道的因素。而且我们可以利用它们的生起,当作一种指标,使我们的修行正确。如果我们没有正确地修行,这种事情是不会出现的。
  如果我们依着正确的方式修行,便能见到“法”,因此我们说要继续地修行,逐渐摸索出自己的方向,并且不断地观察。除了当下这里,别认为你现在寻找的,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被找到。
  我的一位资深弟子,来此之前,曾在一所寺院里学习巴利文。他学习得并不很成功,于是他认为,既然修禅僧人只要坐着,就能看清并了知一切,他也想来试一试。他怀着坐着禅坐就能够翻译巴利文经典的意图,来到巴蓬寺;他对修行持有这种见解。于是,我向他解释我们的方法;他是完全地误解了。他原以为,只是坐着并且弄清楚每桩事物是件容易的事。
  假如我们谈到有关佛法的了解,学问僧和修行僧用的都是相同的字眼,然而事实上,从研究理论得来的了解,与从修行中得来的了解,是不十分相同的。或许看起来相同,但其中一个是深奥多了,比另一个还要深入。从修行中得来的这一种了解,会导致舍离、放弃。我们不断地坚持下去,直到有了完全的舍离——我们在我们的内观中继续努力。如果欲望或忿怒、憎恶在心中生起,别不在意它们;我们不要只是弃它们于后,而是要抓取它们,并且观察,看它们如何生起、从何而来。假若如此这般的情绪早已在我们的心中,那么我们就要思惟,看看它们是如何运作违抗我们的。我们清楚地看到它们,并且了解,我们自己造成的困境是由于相信、顺从它们。而这种了解,除了在自己纯净的心中,是不能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的。
  缘于这一点,理论研习者和禅修者,彼此便有误解。强调研习理论的人,通常会这样说:“只修习禅定的僧人,光会照着他们自己的看法;在他们的教法中他们没有根据。”事实上,从某种意义说来,研习与修行这两种方式,完全是同一件事。如果我们把它想成手心和手背,可能比较容易了解。假设我们把手伸出来,这手背好像不见了,事实上我们的手背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藏到了下面;当我们说看不见它时,并不表示它完全消失了,而是藏到了下面。当我们把手翻过来时,同样的情形发生在手心上,手心哪里都没去,只不过藏在下面罢了。
  当我们想到修行时,我们应该牢记这一点。假使我们认为它已经消失了,就会改变心意而去做研究,希望在研究中得到结果。但不管你下了多少功夫去研究佛法,你将永远不会了解,因为你并没有依循真理来了解它。假若我们懂得佛法的真实自然,就会放下;这便是舍离——除去执著,再也没有执著。就算仍有执著,也会变得越来越少。研究与修行之间,就有这种的差异。
  当我们谈到研究时,我们可以这么来理解;我们的眼睛是研究的对象,耳朵是研究的对象,每件事物都是研究的对象。我们可以知道外形是像这样、像那样,但是却会执着于外形,而不知如何从中解脱出来。我们能够分辨声音,但是,随后却去执着它。外形、声音、气味、味道、身体的感觉以及心里的印象,都像陷阱一般,捕捉了一切的众生。
去观察这些事物是我们修习佛法的方法。当有些感觉生起时,我们应用我们的理解去分辨它。如果我们对理论有丰富的知识,就会立刻求助于理论,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发生,而后又变成那样……等等。如果我们还没有依这种方式来学习理论,那么我们就只有自然状态的心可用了;这就是我们的佛法。假如我们拥有智慧,那便能够检视我们的这颗自然的心,并且利用这个做为研究的对象。这完全是相同的事,我们自然的心便是理论。佛陀曾说过,捉住一切生起的思想和感觉,并观察它们。运用我们自然心的这个真实当做我们的理论,我们依靠这个真实。

[ 本帖最后由 雪中冰莲 于 2008-7-23 15:24 编辑 ]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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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钵舍那(观)的禅修
如果你有信心,无论有没有学习理论都无所谓;如果我们的信念引导我们增长修行,引导我们去不断增长活力和耐心,那么,有没有学习理论都没关系。我们有正念当作我们修行的一个基础,在身体的所有姿势上,无论是行、住、坐卧,都保持正念。而且,如果有了正念,就会有正知(清晰的了悟)来伴随它。正念和正知会一起生起,它们生起得很快,致使我们无法分别它们;但是,有正念的时候,也将会有正知。
  当我们的心稳固、坚定时,正念会迅速、容易地生起,而这也就是我们拥有智慧的地方。但有时智慧会不足,或在该生起时没有生起。虽然可能有正念和正知,但单是这两项是不足以控制情况的。一般说来,如果正念和正知是心的基础,那么,智慧将会在那儿协助。我们必须不断地透过内观禅修来增长智慧,这意思是说,所有在心中生起的事物,都可以成为正念和正知的对象;但是,我们必须依据无常、苦、无我来观照。“无常”是基础,“苦”是指不满足的性质,而“无我”是没有个别的实体;我们看那只是一种生起了的感觉,它没有自我,没有实体,它会自行消失,如此而已!无明的人、没有智慧的人,会错失这个机会,他无法利用这些事情来得到益处。
  只要智慧现前,正念和正知将会立即与它同在,不过,在这个初阶,智慧也许并不完全地清晰,因而正念和正知不能抓住每一个目标,但是,智慧会前来帮助。智慧能看见有什么样的正念特质,和什么样的感觉已经生起了,或者,从最广义的方面来说,无论有什么正念或有什么感觉,全都是佛法。
  佛陀以内观禅修当他的基础。他看到这个正念和正知都是不确定、不稳固的。任何不稳固的事物,我们却希望它们稳固,就会造成我们受苦。我们希望事物符合我们自己的欲求,但我们必然会受苦,因为事物并不是那样的。这就是一颗不清净的心的影响,一颗缺乏智慧的心的影响。
  我们在修行时,会变得希望修行很容易,希望它如我们所要的那样;对于这种心态,我们不必想太远就能了解。只要看看这个身体!它真的是我们希望的那样了吗?这一分钟,我们希望它这样子,下一分钟,我们又希望它是另一种样子;我们是不是真有过它是我们喜爱的样子了呢?关于这件事,我们身和心的本然是完全相同的,它就是它那个样子。
  这一点,在我们的修行中很容易被漏失。通常,无论什么,我们感觉与我们不合我们便否决掉;无论什么,我们不喜欢,我们便甩掉。我们没有停下来想一想,到底我们对事物喜欢或不喜欢的方式是否正确。我们只是认为,我们觉得讨厌的事物必然就是错的,而那些我们觉得可意的必然便是对的。
  这正是爱执的来源。当我们经由眼、耳、鼻、舌、身领受到刺激时,喜欢或不喜欢的感觉就会生起,这表示我们的心是充满了执着的。因此,佛陀给了我们这无常的教导。他给我们一个方法去思惟事物,如果我们执著于一件不是“常”的事物,那么,我们将会经验到苦。我们并没有理由要求这些事物符合我们的喜欢和不喜欢,我们要使事物那样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并没有那种权威或势力。不管怎样,无论我们想要事物如何,一切事物早已是它那样了。像这样的欲求,并不是离苦之道。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心是如何以一种方式的理解被迷惑的,心又是如何以另一种方式的理解没有被迷惑的。例如:当这心依着智慧,接收某些感觉时,它会视它如不能去执著或认同的东西,这就表示有智慧。假如没有丝毫的智慧,那么我们便只会顺随自己的愚痴;愚痴是见不着无常、苦和无我的。我们所喜欢的便认为好、对,我们厌恶的,便认为不好;这样我们是达不到佛法的——智慧不能生起。如果我们能看到这一点,那么,智慧便会现前。
  佛陀在他的心中稳固地建立起了内观的禅修,并利用它来观察所有各类的法尘,无论任何法尘在心中生起,他都这样观察;纵使我们喜爱它,它却是不稳定的。那是苦,因为这些不断地生与灭的事物并不受我们心的影响。这一切事物都不是众生或自我,它们并不属于我们;佛陀教我们要看清它们的本然面目。这就是我们修行的根本原则。
  接着,我们会了解,我们无法只让我们想要的种种情绪来,好的和坏的心情都会前来;有些有益,有些却不然。如果我们不能正确地了解这些事情,那便无法正确地判断,反而会随着爱执跑,随着我们的欲望跑。
  有时,我们觉得快乐,有时,我们觉得悲伤,但这是自然的。有时我们会觉得很高兴,有时候却是沮丧的;自己喜爱的就认定是好,厌恶的便认定是坏,这样一来,我们和佛法就相隔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一旦这种情形发生,我们就无法了解或辨识佛法;于是,我们便困惑了,因为我们的内心除了无明无他,欲望便越来越炽盛了。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心。那不需要我们老远地寻求了解;我们单纯地只要看清这些心的状态都不是常,我们看清它们都是苦,都不是一个有常性的自我。假如我们依着这种方式继续来增长修行,我们便称它是“毗钵奢那”或“内观禅修”。我们称那是认知到我们心的内涵,而在这种方法下,我们增长智慧。
●奢摩他(止)的禅修
我们“奢摩他(止)的修行是这样的:例如,我们建立观呼吸(在出入息上保持正念)的修行,作为一种控制心的基础或方法,藉由心随着呼吸的流动,心变得稳定、平静、静止;这种平静心的修行,称作奢摩他(止)的禅修。这种修行有必要多下功夫,因为心充满了各种纷扰,是非常混乱的,我们说不上来有多少年或多少世它已经是这样了。如果我们坐下来思惟,会看到很多的事物不能带来平静与安宁,很多的事物只会导致混乱。
  基于这个理由,佛陀教导我们,必须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特殊根性的禅修主题,一个适合个性的修行方法。例如,反覆观照身体的各部分:头发、体毛、指甲、牙齿和皮肤,能使我们很宁静。透过这种修行,心会变得非常平静。如果思惟这五种东西能导致宁静,那是因为,依据我们的性向,它们是很适合的思惟主体。只要是适合这样子的,都可以考虑用来修行,并且利用它来对治烦恼。
  另一个范例是观想死亡。对于那些仍有很多贪、嗔、痴并且发觉它们很难控制的人来说,取个人的死亡当禅修的主题是很有用的。我们将会了解,无论贫或富,每个人都会死;我们会知道,好人、坏人都会死,每个人都必得死!开展这种修行,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厌离的感觉。我们愈修行,我们的禅坐就愈容易产生平静,这是因为,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一种适合、适当的修行。假使这种奢摩他(止)的修行和我们的根性不相符,那就不会产生这种厌离的心境了。相对的,如果这主题真的适合我们,那么,我们将发现,它会不太困难地经常生起,而且我们会发现,我们自己会经常想到它。
  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从日常生活中,看到一个实例。当在家人托着许多盛了各式各样不同食物的盘子来供养比丘时,我们遍尝每一样,看哪一样是我们喜欢的。当我们尝过了每一道菜,便能说出哪一道是最适合我们的。这正是一个例子;我们会吃我们觉得适合我们的口味的,我们找最对胃口的,我们不会去碰其他各类的食物。
  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出入息上的修行,是个适合我们所有人打坐的例子。似乎当我们到处尝试各种不同的修行方法时,都觉得不是很好,但是,只要我们一坐下来观呼吸,便会有好的感觉,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我们可以利用靠近我们的事物而无须远求,这样对我们会较有利。只要观照呼吸,呼吸出去又进来,出又进——我们就这样地观照。我们长时间保持观照呼吸的进与出后,慢慢地,心便会安定下来。这时,其他的活动仍然会生起,但是我们会觉得,它们好像和我们相隔很远似地。那种感觉就犹如我们彼此分开来住而不再那么亲近一般,我们不再有同于以往紧密的连系,也或许完全没有了连系。
  当我们对于这种观呼吸的修行有所感受时,会变得更容易。如果依着这种修行继续下去,我们累积经验,便会变得精于知晓呼呼的本然。我们将知道,气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气短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从某种观点来看,我们可以说呼吸好像是食粮。坐着或走着时我们呼吸,睡觉时我们呼吸,走路时我们呼吸;如果我们不呼吸,那就会死亡。如果我们想一想,就会明白,我们的生存是靠着食物的帮助;如果十分钟,一小时,甚至一天没有吃一般的食物,是无所谓的,因为这些都是属于一种粗糙的食物,然而,即使只是短短的时间我们没有呼吸,我们就会死亡。如果五至十分钟不呼吸,我们必然会死;不信就试试看吧。
  正在修习观呼吸的人,应该要有这种的了解。从这种修持中得来的知识,的确是美妙的。如果我们不去思惟的话,就不会视呼吸为食粮;然事实上,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吃着”空气,随时都在进、出、进、出……。另外,你们会发现,愈是用这种方式思惟,愈会有大的利益从修行中而来,且呼吸会变得愈来愈微细,有时或许还会停止呢!就好像完全没有了呼吸一样;实际上,呼吸是由皮肤的毛细孔通过的,这就叫做“微息”。当我们的心完全平静时,正常的呼吸会以这种方式停止,我们一点儿也不必吃惊或害怕。如果没有了呼吸,我们该怎么办呢?只要知道它,知道没有呼吸!那就够了。这便是正确的修行。
  此刻,我们谈到奢摩他(止)修行的方法——增长平静的修行。如果我们正在使用的主体是正确而适合我们的话,它会导致这种的经验。这只是个起头,但却足够依着这个修行,引导我们一路前去,或者至少到达我们能够清楚地看清且不断增强信心的地步。假使我们持续以这种方法思惟观照,精力就会到来,这就好似缸里的水。我们把水倒入缸内,而且保持水满;我们不断以水注满水缸,如此住在水里的孑孓就不会死。努力精进并做好我们每日的修行就像这样。一切都回归到修行,我们便会感到美好且平静。
  这种平静,来自于我们的“心住一境”,不过,这“心住一境”也会很困恼人,因为我们并不希望有其他的心境来干扰我们。实际上,其他心境会前来,而且如果我们想一想,在它本身也可以是“心住一境”。那就如同当我们看到各类的男女时,却不会有像看到我们父母时相同的感觉一般。事实上,所有的男人和我们的父亲一样都是男性,而所有的女人也和我们的母亲一样都是女性,但是我们对他们却没有相同的感觉;我们会觉得自己的双亲比较重要,对我们来说他们有更大的意义。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心住一境”应该是这样子了。我们应该要有像对待自己母亲和父亲一样的心态去对待“心住一境”。对所有其他生起的心的活动,我们以相同于像我们对待一般男女的感觉的方式去认知;我们不要停止看它们,我们单纯地承认它们的存在却不赋予他们和我们双亲同等的价值。
●解结
当我们奢摩他(止)的修习达到平静时,心会是清澄、光明的;心的活动会变得越来越少,各种生起的法尘将会更少。当这种境界发生时,宁静和愉悦会生起,而我们可能会执著那份愉悦。我们应该观照那份愉悦是不稳定的,我们也应该观照不快乐是不稳定和无常的。我们会了解,所有各类感觉都是不持久、不能被执着的。因为有智慧,所以我们以这种方式了解事物;我们将了解,事物会如此这般都是依据它们的本然。
  如果我们有这种的见解,就好像持握绳结的一端。若是以正确的方向拉它,这结果便会变松而开始解开,结就不再那么紧了。这就同于去了解到事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这之前,我们觉得一切事物必然就是它们那样,也因而,绳结只会愈拉愈紧;这种紧便是痛苦。那种方式的生活是非常紧张的,所以我们把结松开一些,轻松一下。我们为什么要松开它呢?因为太紧了!如果我们不执著它,便能松开它;那并不是一种必须经常是那样的恒常状态。
  我们利用无常的教导作为基础,明白快乐与不快乐都不是恒常的,了解它们都是不可靠的,世间绝无恒常的事物。有了这种的理解,我们会逐渐不再相信在心中生起的各种情绪和感觉;我们越是不相信,错误的知见便会相对地减少,这就是解开结的意思。错误的知见继续变得越来越“松”,执著也就会逐渐地根除。
●厌离
当我们前去了解在这个世界上、这个身心上的无常、苦、无我时,将发现有一种厌倦会生起,这并不是日常生活中那种厌倦,那种让我们觉得什么都不想知、不想看、不想说,或是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关联的厌倦;这并不是真正的厌倦,它依旧有执著。我们仍然没有了解,仍然有嫉妒、嗔恨的感觉,仍然执著会引起我们痛苦的事物。
  佛陀所说的这种厌倦,是无贪、无嗔的状况,它是由看清一切事物皆无常而生起的。当快乐的感觉在心中生起时,我们了解那并不是长久的,这就是厌倦;我们称它为“厌离”,意思是远离感官上的执着和热望,我们了解没有任何事物值得我们贪恋。无论事物是否符合我们的喜恶,都无关紧要,我们不认同它们,我们不赋予它们任何特殊的价值。
  这样子修行,我们不让事事物物有理由来造成我们困扰。我们已经了解苦,已经了解随着情绪流转并不能引起任何真正的快乐,那只会使我们执著于快乐和不快乐,执著于喜欢和憎恶,而这些本身正是苦的根源。当我们仍然如此执著时,便不会有一种平和的心态去对待事物。有些心境我们喜欢,有些我们不喜欢。假使我们仍有喜、恶,那么快乐与不快乐两者都是苦;而那引起痛苦的,就是这种执著。佛陀教导,无论什么会导致我们痛苦,都缘于它自身的苦。
●四圣谛
因此,我们明白,佛陀的教导是去知道苦,去知道造成苦的原因。更进一步地,我们应该知道从苦中求解脱,以及导向解脱的修行方法,他教导我们就去认知这四桩事。当我们了解了这四事,苦生起时我们便能领悟到它,并且知道它有一个原因,知道它不是从天而降的!当我们希望能从这苦中解脱时,便能够去去除它的起因了。
  我们为什么会有痛苦和不满足的感觉呢?我们将了解那是因为我们执著于各类的喜和恶。我们前去明白,我们苦,是缘于自己的行为;我们苦,是因为我们赋事物以价值。因此,我们说,知苦、知苦的原因、知从苦中解脱以及知道灭苦的方法。一旦我们认清了苦,就要去解开结,但我们必须要确定是以正确的方向拉而解开它,那就是说,我们必须明白事物的本然就是如此,这样执著才能根除。这就是使我们息苦的修行。
  知道苦、知道苦因、知道从苦中得解脱以及导致离苦的方法,这是“道”,也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当我们对这些有了正确的见解,便会有“道”。这些事项能止息痛苦,引导我们到达戒、定、慧。
  我们必须清楚地了解这四桩事,我们必须想去了解,我们必须想要以真实的方式去看清这些事。当我们看清了这四桩事之后,我们称之为“真实法”。
  那么,无论我们向内、向前、向左、向右看,眼里看到的全都是“真实法”,我们单纯地看到一切事物本来的样子。对于一位得到佛法的人,真正体悟佛法的人来说,无论他到那里,一切事物都将是佛法。
【注释】
       注一  般若(Pan(~)n(~)a(—))智慧:从一般普通的观念到知识的理解,到深入的洞察佛法,意思包含很广。虽然每次用这个字可能有不同的意思,但蕴藏在它们所有之中的,是一种越来越多对法的了解,最后终于有了深的洞察力和觉悟。
  注二  在另一个场合里,阿姜·查以下列的说法来完成了类似的谈话:“如果我们知道如何守护自己的心,就如同受持了数目极多的全部戒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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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希望事物都是恒常不便的
你是自找苦吃
不论何时
无常示现它的真面目
你都会失望

四圣谛

     (阿姜查1977年在英国作的开示——四圣谛。如果你希望事物都是恒常不变的,你是自找苦吃。不论何时无常示现它的真面目,你都会失望。——四圣谛。)
今天,我应住持和尚之邀,来给各位做个指导(注一)希望你们都安静地坐好并且定下心来。由于语言的障碍,我们必须用到翻译,因此若不相当用心的话,你们可能会不明白。
  自从住在这里以来,我感到很愉快。住持和尚和你们一直都非常亲切、友善且面现笑容,就如同那些正在修习正法的人一样。你们的地方也很能振奋人心,但可真大啊!我对于你们为了重整、为了建立一个可供修习佛法之道场所作的奉献,感到十分赞叹。
  现今,我当老师已有好几年了,也经历了很多的困难。目前我的寺院,一共大约有四十个分院(注二)但是,到了今天,巴蓬寺,我仍然有难以教导的信众。有些人了解,却不努力修行,有些人不了解,也不试着去寻出究竟。对他们,我真拿他们没办法。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呢?无知并不很好,但,甚至在我告诉他们之时,他们还是不听;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人们对他们的修行充满了疑惑,他们总是怀疑。他们都想到达涅槃,但却不愿行走这条路途,真是难以理解。当我告诉他们去禅坐时,他们害怕;或者如果不怕,那就是想睡觉;他们大多喜欢做我不教的事。当我见到这里的住持法师时,我问他,他的信众也会这样吗?他说他们都一样。这就是身为人师的痛苦。
  今天,我要送给你们的教导,是在此生、在当下去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
  有些人说他们有太多的工作要做,没有时间修习佛法,他们问:“我们该怎么办?”我问他们:“当你在工作时你呼不呼吸?”“当然罗!我们要呼吸。”“好啦,当你非常忙时,你为什么有时间呼吸?”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要你在工作时拥有正念,你将会有充分的时间去修行!”
  修习禅坐就像呼吸一样。工作时我们呼吸,睡觉时我们呼吸,坐着时我们呼吸……,我们为什么有时间呼吸呢?因为我们知道呼吸对我们的重要性,我们总会找出时间来呼吸。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知道修习禅坐的重要性,我们就会找出时间来修行了。
  你们每一个人都曾受苦过吗?……你们有过快乐吗?……这就是真理所在,这就是你必须修习佛法的地方。快乐的是谁?是心在快乐;受苦的是谁?是心在受苦。不管这些事情从哪里生起,那儿就是它们息灭的地方。你曾经验过快乐吗?你曾经验过痛苦吗?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些事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问题。如果我们知道苦(注三)苦的原因、苦的止息,以及导向苦息的方法,我们便能解决问题了。
  苦有两种:一般的苦和特别的苦。一般的苦,是天生自然的因缘和合的苦:站是苦,坐是苦,卧也是苦。这是存在于一切因缘和合现象里的天生的苦。
  甚至是佛陀也经历过这些事情,他经历过舒适和痛苦,但是他将它们理会成自然下的因缘条件。透过对它们真实本性的了解,他知道如何去克服这些一般的、舒适和痛苦的自然感受;因为他了解这种“自然的苦”,所以那些感受并没有烦扰到他。
  重要的苦是第二种——从外面蔓延进来的苦,也就是“特别的苦”。如果我们生病,我们可能会请医生打针;当针刺入皮肤时,会有某种只是属于自然的痛楚出现,但当针一拔出时,痛便消失了。这就像是一般的痛苦,没什么问题,每个人都能经验到。而特别的苦,是从我们所谓的 upa(—)da(-)na——执着到事物上面所生起来的苦。这种苦就好像打了注满毒药的一针,这就不再是一般的一种苦,而是一种到死才会结束的苦。这类似于从紧执中生起的苦。
  不正见——不了解一切因缘和合事物的无常性,是另一种问题。因缘和合的事物是在sa(·)msa(·)ra(无明世间)的领域。不希望事物变迁——如果我们这样子的想的话,我们必定受苦。如果我们认为这身体是我们自己的或属于我们的话,当我们看到它变化时,我们会非常恐惧。想想这呼吸:一旦它吸入,就必须呼出;呼出后,就必须再吸入。这是它的天性,我们就是这样营生的。如果我们只是呼出或只是吸进,我们便无法生存下去。事情不能以那种方式运作的。因缘和合就是如此,我们却不能明了。
  假设我们掉了东西,如果我们认为那件东西真的是我们的话,我们会懊恼不已;如果我们不能当它是一件因缘和合的事物,会随着自然法则发生的话,我们就会经验到苦。可是,如果你只呼出而不吸进,或者只吸进而不呼出,你还能活吗?因缘和合的事物,必须如此地自然改变。看到这点,就是见法、见无常和变迁。我们依靠这个变迁而生存。当我们知道事物的本来面目时,我们便能够将它们放下了。
  法的修行是去开展对事物本然的了解,使苦不再生起。如果我们思想错误,就会与这世界起冲突,与佛法、与真理起冲突。假设你生病而必须住院,绝大部份的人都会想:“请不要让我死,我希望能好起来。”这是错误的想法,它将导致痛苦。你必须自己这么想:“如果我会好我就会好起来,如果我会死我就会死。”这才是正确的想法,因为,毕竟你不能控制整个因缘条件。如果你这样想,不管你死或痊愈,都不会走错;你无须担忧。不计代价的想要复元以及害怕将要死的想法,这就是一颗不了解因缘条件的心。你应该想:“如果我会好起来,那很好;如果我不能好起来,那也无妨。”这样,我们就不会走错路;我们无须害怕或哭泣,因为我们已经自我了解事物本来的样子了。
  佛陀看得很清楚。他的教导永远是适切的不曾落伍的,也不曾改变;现今的日子里,它依然真实如前,没有被岁月淘汰。事物仍然是它们原来的样子,没有改变过。藉着认真看待这个教导,我们可以得到和平与幸福的酬报。
  在这教导中有对“无我”的省思:“这不是我自己,这不属于我。”但是,人们并不喜欢听这一类的教导,因为他们都执着于自我的观念。这就是造成苦的原因,你们应该注意这一点。
  今天,一个妇人问到如何去对治测和嗔怒。我告诉她下次生气时,把闹钟转上发条,放在面前,而后给自己两个钟头,让怒气离开。如果它真属于她的怒气的话,她应该可以这样子叫它走开:“两个钟头之内给我滚蛋!”但它并不真的听令于我们。有时候,两个钟头它仍然没有走;又有时,一个钟头,它就不见了。如同个人的财产般地握持住怒气,将会导致痛苦。如果它只不过是个虚幻骗人的景象而已,可别受骗了。不管心是喜或悲,别受骗了,不管心是爱或恨,别受骗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幻象而已啊!
  你们每一个人都曾生过气吧?当你们生气的时候,感觉好或不好呢?如果感觉不好,为何不把那感觉丢掉呢?为何还烦劳地留着它呢?当你紧握着这些不放时,你怎能说你是聪明有智慧的呢?自你出生以来,这颗心骗你生气不知有多少次了?有时,心甚至能引起整个家庭争吵,或使你整夜哭泣;然而我们仍然继续不断地发怒,我们仍然握着事物而受苦。如果你没有看到苦,你必然会继续痛苦。今天如果你看到了生气的苦,那么,就把它丢了罢!如果你不丢掉它,它将无限期地引发痛苦,没有机会可以休息。轮回的世间就像这样!如果我们了解它的本然,我们就能解决问题了。
  佛陀的教导里陈述,对于克服痛苦,没有比去了解“这不是我自己”、“这不是我的”有更好的方法。这是最伟大的法门,但我们通常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当痛苦生起,我们只会在那儿哭,而没有从中学习;为什么会那样子呢。
  我们必须好好地努力看住这些事,去增长“补哆”——觉知者。
  注意!你们有些人可能没有觉知到这就是法的教导。我现在要给你们一些经典之外的佛法;大多数的人研读经典却没有见到法,今天,我要给你们一个经典以外的教导。有些人可能会错失这一点或不了解它。
  假设有两个人走在一起,看到一只鸭和一只鸡。其中一人说道:“为什么那只鸡不像这鸭,为什么这鸭不像这鸡呢?”他希望鸡当成一只鸭,鸭当成一只鸡,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可能,那么纵使那个人穷其一生,希望鸡当成鸭,鸭当成鸡,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鸡就是鸡,鸭就是鸭。只要那个人那样子想,他势必受苦。另一个人可能看鸡就是鸡,看鸭就是鸭,而它就是那样而已,没有什么问题;他正确地了解。如果你想将鸡当成鸭,将鸭当成鸡,你便真的会受苦了。
  同样的道理,无常的定律,说明了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如果你希望事物都是恒常不变的,你是自找苦吃;不论何时,无常示现它的真面目,你都会失望。看一切事物都是必然无常的人,将会自在,将会没有争战。希望事物恒常不变的人,就会产生争战,也许甚至失眠在那儿,这就是对佛陀的教法——“无常”的无知。
  如果你想要知道佛法,该到那里看?你必须往身和心里看,在书橱的架子上是找不到它的。要真实地看见佛法,你必须往自己的身和心里看;只有这两样东西而已。心并不是用肉眼可以看见的,它必须以“心眼”来看。在佛法能被觉悟之前,你必须知道到哪里看?在身体里的佛法必须在身体里被看到。而我们能以什么来看到身体呢?我们以“心”来看;看任何其他的地方你都找不到佛法,因为快乐与痛苦就在这里生起。或是你曾看过快乐在树中生起?或是从河里或天气?快乐和痛苦是在我们自己的身、心中生起的感受。
  因此,佛陀告诉我们就从这儿去了知佛法,佛法就在这里,我们必须就往这里看。师父可能告诉你们从书中去看佛法,但如果你们以为佛法真的就在那里,你会永远也见不着它。看了书之后,你们必须在这些教法上往内省思,这样你才能了解佛法。真正的佛法存在哪里呢?它就存在当下我们的这个身、心里!用这心来思维这身体,这便是思维修行的本质。
  我们这样做时,智慧会在心中生起。当我们心中有了智慧,那么,不管我们看哪里,哪里都有法;我们无时无刻都会看到无常、苦、无我。“无常”意思是变迁;“苦”是如果我们执着于变迁的事物,我们必然受苦,因为它们都不是我们或我们的(无我)。然而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点,我们总是将它们当成我们自己或属于我们。
  这表示你们并没有了解习俗的真相。你们应该对各种习俗有所了解,例如:所有在座的我们都有名字,我们的名字是与生俱来的呢?还是后来才取的。
  你们明白吗?这就是习俗!习俗有用吗?当然有用,举个例:假设有甲、乙、丙、丁四个人,他们都必须有各自的名字,以方便沟通和一起工作。如果我们想和甲说话,我们可以称呼甲先生,那么他就会过来,而不会是别人;这就是习俗的方便处。可是,如果我们更深一层地来观察这桩事的话,我们会看到,其实并没有任何人在那儿,我们将看到超越的一面。有的只是地、水、火、风四元素,我们这个身体有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缘于“执着自我观念(注四)的执着力量,我们并没有依着这种方式了解。如果我们清楚地看,我们了解,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我们称作一个人的。固体的部份是地大,流动的部份是水大,吹动这儿、那儿的部分叫做风大,而提供温热的部分叫做火大。当地、水、火、风组合在一起时它们就称作一个人。当我们分解开来时,见到那只不过是地、水、火、风而已,那里找得到一个人呢?一个都没有!
  那就是为什么佛陀教导,没有比了解“这是没有我自己,也没有属于我”更高的修行了。它们单纯地只是习俗而已。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清楚地了解每件事物,我们将会平静。如果我们在当下觉悟了无常的真理,那些事物都不是我们自己或属于我们,那么当它们分崩离析时,我们便能安然面对,因为,它们终归不属于任何人,它们只是地、水、火、风的元素罢了。
  要人们了解这点是困难的,但即使这样,却并没有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如果我们能看清这点,将会得到满足,我们将不会有那么多的贪、嗔或痴在我们心中;也将没有必要去嫉妒和怨恨,因为每个人都只是地、水、火、风。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其他的了。当我们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我们将会了解佛陀教导的真理!
  如果我们了解佛陀教导的真理,我们便无需动用那么多老师了!也不需要每天去听老师开示。当我们了解时,那么,我们就单纯地做我们需要做的。然而,到底是什么使得人们那么难以教化呢?那是因为他们不接受这教导,并且与老师及这教导争辩:在老师面前,他们表现得稍好一点,但在背后,他们却变成了小偷!人们真是难以教导。在泰国,人们就是这样,那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有那么多的老师。
  小心呀!如果你们不小心,你们就见不到佛法;你们必须慎重,禀持教导并且好好地思维。这朵花漂亮吗?……你看到这朵花的丑陋了吗?它会维持几天的漂亮呢?从现在开始它将变成什么样子呢?……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三、四天之后,你就必须把花给扔掉了,不是吗?它已失去它所有的美丽!人们都执着于美丽,执着于美善,如果有什么好的事物,他们就完全地着迷。佛陀告诉我们,看着漂亮的事物就只当是漂亮,不应该变成去执著它们;如果有愉快的感受,我们不应该完全迷恋其间。“美善”并不是一桩确然之事,“美丽”并不是一桩确然之事;没有什么是确实的。在这世上没有一桩事物是确定的,这就是真相!事物不是真的,事物是会改变的,如同美丽一样。它唯一拥有的真实在于它不断地改变。如果我们相信事物真的是美丽的,当它们的美丽褪失时,我们的心也失去了它的美丽;当事物不再美善,我们的心也失去了它的美善。我们就这样地将我们的心“投资”在物质的事物上,当它们受到破坏或损害时,我们会受苦,因为我们执着了它们的当作是我们自己的。佛陀告诉我们,要去了解这些事物单纯地只是自然的营建。美丽出现,不到几天,它就消褪了。明白这点就是拥有智慧!
  因此,我们应该见到无常。如果我们认为某样事物是漂亮的,我们应该告诉我们自己它不是;如果我们认为某样事物是丑的,我们应该告诉自己它不是。试着以这种方式去看事物,不断地以这种方式来省思,我们将会在不真实的事物里面看到真实,在不确定的事物中看到确实。
  今天,我已解释了了解苦的方法、什么引起苦、苦的止息,以及导致苦息的方法。当你知道了苦,你应该将它除去。明白了苦的原因,你应该把它驱除;练习去看到苦的止息,看到无常、苦、无我,而痛苦便会终了。
  当苦止息时,我们要往那儿去?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我们是在练习放弃,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今天下午有位妇人告诉我她很痛苦,我问她,她想要怎么样?她说她要开悟。我说:“只要你想要开悟,你将永远无法开悟。不要想任何事物!”
  当我们明白苦的真相时,就要把苦赶走。当我们明白痛苦的原因时,那么就不要去制造这些原因,反而,要修行将苦带往止息。导致苦息的修行是去明白“这不是一个自我”、“这不是我或他们”。以这种方式来了解,能使痛苦终止,那就像是到达了目的地,而且停止了;那是止息,那是趋近涅槃。从另一方面说来,前进是苦,后退是苦,停止也是苦;不前、不后、不止……,还有什么东西留下吗?身、心在这里终止!这就是苦的息灭。难以了解,是吧?如果我们精进不懈地学习这种教导,我们将能越超事物而且得到了解,这就有止息了。这是佛陀根本的教导,是完成点;佛陀的教导完成在完全舍弃的一点上。
  今天,我把这个教法供养给你们,也给住持和尚,其中若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请大家原谅;但别急着评断哪儿有对或错,只是先听一听。如果我给你们大家一颗水果,并告诉你们,它很好吃,你们应该注意我的话,但不要立刻就相信我,因为你还没有尝它。今天我给你们的教导也是一样。如果你想知道这“水果”是甜还是酸,你必须取一片来尝尝,那么,你就会知道它是甜美或是酸涩。而后,你就会相信我,因为那时你自己已经了然了。因此,请不要把这个“水果”扔掉,留着它并尝尝它,亲自了解它的味道。
  你知道,佛陀并没有老师。有位苦行者曾问他,他的老师是谁,佛陀回答说他并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注五),苦行者就摇着头离开了。佛陀太老实了,他对一个不知道或不接受真理的人说话。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你们不要相信我。佛陀说,轻易地相信别人是愚蠢的,因为在这里而并没有清晰的了解,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要说:“我没有老师”;这是事实。但是你应该以正确的方式来看这一点,如果你们误解了,你们会不尊敬你们的老师。别去说道:“我没有老师!”你必须依赖你的老师来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后你必须照着去实行。
  对我们大家来说,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我有机会和你们及法师相见。你们大概想不到我们能如此见面吧!因为我们的住处相隔那么远,我想,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使我们能够这样子见面。佛陀曾教导,每件事物的生起必然有原因,别忘了这点。这必定有什么原因,也许在过去世里,我们曾是一个家庭中的兄弟姊妹,这是可能的!其他的老师没来,而我却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或许就在当下我们正创造因缘,这也有可能。
  我把这个教导留给你们大家,希望大家在修行上努力精进;没有什么东西比佛法的修行更好了,佛法是整个世界的支柱。今天,人们都已混乱,因为他们不明了佛法;如果我们有佛法与我们同在,我们将会快乐。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能在增长佛法的修行上帮助大家和法师。我将我真心的祝福留给你们,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确定要去哪里;这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有来之时必有去,有去之时必有来,世间就是如此;我们不该因世间的无常变化而太过开心或烦扰。有快乐就会有痛苦,有痛苦就会有快乐;有得就会有失,有失就会有得。事情就是如此。
  佛陀在世时,有弟子不喜欢他,因为佛陀训诫他们要努力,要认真;懒惰的那些弟子害怕佛陀,并且怨恨他。当他入灭后,有一类弟子哭泣且痛心不再有佛陀指引他们了;这一种人仍然不够聪明。另一类弟子感到高兴且解放,他们不再有佛陀在背后告诉他们要做什么了。第三类的弟子很平静,他们省思,凡有什么生起,消失是一个自然的结果。有三种类型,你们同于那一类呢?你希望成为高兴的那一类或是……?哭泣的那一类弟子,当佛陀入灭时,仍然没有领悟到法;第二类型那些怨怒佛陀的人,过去佛陀总是禁止他们做他们想做的事,他们活在佛陀的轻视和谴责的恐惧当中,因此,当佛陀入灭后,他们便得到解放了。
  今天,事情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这里的老师被他的有些弟子憎恨,那是可能的。他们或许不会表现在外,但却隐藏在内心里。对那些仍有烦恼的人来说,有这种感受是很正常的;即使是佛陀,都有人憎恨他。我自己也有弟子憎恨我;我告诉他们要放弃不正当的行为,他们反倒珍惜他们的恶行,因此,他们恨我。有很多像这样的人。希望聪明的各位在佛法的修习上都能使自己坚定不移。
【注释】
       注一  这是一九七七年,在英国Cumbria,文殊师利研究所(Manjushri   Institute)所做的开示。
  注二  在出版这本书之时(英文版)巴蓬寺大大小小的分院已大约有一百个了。
  注三  苦:巴利文dukkha,“苦”是一个不太适当的翻译,但却是最通用的。dukkha的字义是“无法忍受的”、“无法承受的”、“难以忍耐”,也可意为“不完全的”、“无法满足”或“不可能供给完全的快乐”。
  注四  执着自我观念:attava(-)dupa(-)da(-)na,是四种基本的执着之一。Kamu-pa(-)da(-)na,执着于感官对象;silab-batupa(-)da(-)na,执着于礼仪、仪式;di.t.thu-pa(-)da(-)na,执着于“见”。
  注五  佛陀开悟不久,走在Benares的路上,有一位游走的苦行者靠近来,他说:“朋友,你的面容清明,你的举止详宁……,谁是你的老师呢?”佛陀回答,在这世上没有谁能称作是他的老师,因为他是完全地自觉的。这婆罗门不能了解他的回答,便离了开去,口嘀咕着:“好,对你很好,朋友,对你来说很好!”

[ 本帖最后由 雪中冰莲 于 2008-7-23 15:20 编辑 ]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