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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语录大观

禅宗语录大观

作者: 清风明月 出处: 大连佛教网论坛 日期: 2007-2-6 16:05  阅读:916

禅宗语录大观

宛 陵 录

 

裴相公问师曰:“山中四五百人,几人得和尚法?”
  师云:“得者莫测其数。何故?道在心悟,岂在言说。言说只是化童蒙耳。” 

  问:“如何是佛。”
  师云:“即心是佛,无心是道。但无生心动念,有无长短,彼我能所等心。心本是佛,佛本是心,心如虚空。所以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不用别求,有求皆苦。设使恒沙劫行六度万行,得佛菩提,亦非究竟。何以故,为属因缘造作故。因缘若尽,还归无常。所以云,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但识自心,无我无人,本来是佛。”

  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沉空寂否?”
  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沉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师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问:“心既本来是佛,还修六度万行否?”
  师云:“悟在于心,非关六度万行。六度万行尽是化门接物度生边事。设使菩提真如,实际解脱法身,直至十地四果圣位,尽是度门,非关佛心。心即是佛,所以一切诸度门中,佛心第一。但无生死烦恼等心,即不用菩提等法。所以道,佛说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从佛至祖,并不论别事,唯论一心,亦云一乘。所以十方谛求,更无余乘。此众无枝叶,唯有诸贞实,所以此意难信。达摩来此土,至梁魏二国, 有可大师一人,密信自心,言下便会,即心是佛。身心俱无,是名大道。大道本来平等,所以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心性不异,即性即心,心不异性,名之为祖。所以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

本帖出自大连佛教网:http://bbs.dl-fj.com/thread-1546-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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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佛度众生否?”
  师云:“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佛与众生,皆不可得。”
  云:“现有三十二相及度众生,何得言无?”
  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佛与众生,尽是汝作妄见。只为不识本心。谩作见解。才作佛见,便被佛障。作众生见,被众生障。作凡作圣,作净作秽等见,尽成其障。障汝心故,总成轮转。犹如猕猴放一捉一,无有歇期。一等是学,直须无学。无凡无圣,无净无垢,无大无小,无漏无为。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听汝学得三乘十二分教,一切见解总须舍却。所以除去所有,唯置一床,寝疾而卧。 是不起诸见,无一法可得,不被法障,透脱三界凡圣境域,始得名为出世佛。所以云,稽首如空无所依,出过外道。心既不异,法亦不异。心既无为,法亦无为,万法尽由心变。所以我心空故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尽十方空界,同一心体。心本不异,法亦不异。 为汝见解不同,所以差别。譬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十方诸佛,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只是一心,实无异相,亦无光彩,亦无胜负。无胜故无佛相,无负故无众生相。”
  云:“心既无相,岂得全无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化度众生耶?”
  师云:“三十二相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十种好属色,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问:“佛性与众生性,为同为别?”
  师云:“性无同异。若约三乘教,即说有佛性有众生性,遂有三乘因果,即有同异。若约佛乘及祖师相传,即不说如是事,唯有一心,非同非异,非因非果。所以云,唯此一乘道,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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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
  师云:“实无可见。何以故。无边身菩萨便是如来,不应更见。只教尔不作佛见,不落佛边。不作众生见,不落众生边。不作有见,不落有边。不作无见,不落无边。不作凡见,不落凡边。不作圣见,不落圣边。但无诸见,即是无边身。若有见处,即名外道。外道者乐于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所以云,弥弥亦如也,众圣贤亦如也。如即无生,如即无灭,如即无见,如即无闻。如来顶即是圆见,亦无圆见,故不落圆边。所以佛身无为,不堕诸数。权以虚空为喻,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等间无事,莫强辩他境,辩著便成识。所以云,圆成沉识海,流转若飘蓬。只道我知也,学得也,契悟也,解脱也,有道理也,强处即如意,弱处即不如意,似者个见解,有什么用处。我向汝道,等闲无事,莫谩用心。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所以内见外见俱错,佛道魔道俱恶。所以文殊暂起二见,贬向二铁围山。文殊即实智,普贤即权智。权实相对治,究竟亦无权实,唯是一心。心且不佛,不众生,无有异见。才有佛见,便作众生见,有见无见,常见断见,便成二铁围山,被见障。故祖师直指一切众生本心本体本来是佛,不假修成,不属渐次,不是明暗。不是明故无明,不是暗故无暗。所以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入我此宗门,切须在意。如此见得,名之为法。见法故,名之为佛。佛法俱无,名之为僧,唤作无为僧,亦名一体三宝。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应无所求。不著佛求,故无佛;不著法求,故无法;不著众生求,故无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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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和尚见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
  师云:“汝若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只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

  问:“本来无一物,无物便是否?”
  师云:“无亦不是,菩提无是处,亦无无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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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何者是佛?”
  师云:“汝心是佛。佛即是心,心佛不异。故云,即心是佛。若离于心,别更无佛。”
  云:“若自心是佛,祖师西来如何传授?”
  师云:“祖师西来,唯传心佛,直指汝等心本来是佛。心心不异,故名为祖。若直下见此意,即顿超三乘一切诸位。本来是佛,不假修成。”
  云:“若如此,十方诸佛出世,说于何法?”
  师云:“十方诸佛出世,只共说一心法,所以佛密付与摩诃大迦叶。此一心法体,尽虚空,遍法界,名为诸佛。理论这个法,岂是汝于言句上解得他,亦不是于一机一境上见得他。此意唯是默契。得这一门,名为无为法门。若欲会得,但知无心。忽悟即得。若用心拟学取,即转远去。若无岐路心一切取舍心,心如木石,始有学道分。”
  云:“如今现有种种妄念,何以言无?”
  师云:“妄本无体,即是汝心所起。汝若识心是佛,心本无妄,哪得起心更认于妄。汝若不生心动念,自然无妄。所以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云:“今正妄念起时,佛在何处?”
  师云:“汝今觉妄起时,觉正是佛。可中若无妄念,佛亦无。何故如此。为汝起心作佛见,便谓有佛可成,作众生见,便谓有众生可度。起心动念,总是汝见处。若无一切见,佛有何处所。如文殊才起佛见,便贬向二铁围山。”
  云:“今正悟时。佛在何处?”
  师云:“问从何来,觉从何起。语默动静,一切声色,尽是佛事,何处觅佛。不可更头上安头,嘴上加嘴。但莫生异见,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总不出汝心。三千世界都来是汝个自己,何处有许多般,心外无法。满目青山,虚空世界,皎皎地无丝发许与汝作见解。所以一切声色是佛之慧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为物之故,有其多智。终日说,何曾说,终日闻,何曾闻。所以释迦四十九年说,未尝说著一字。”
  云:“若如此,何处是菩提?”
  师云:“菩提无是处,佛亦不得菩提。众生亦不失菩提。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
  云:“如何发菩提心?”
  师云:“菩提无所得,尔今但发无所得心,决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菩提无住处,是故无有得者。故云,我于然灯佛所,无有少法可得,佛即与我授记。明知一切众生本是菩提,不应更得菩提。尔今闻发菩提心,将谓一个心学取佛去,唯拟作佛。任尔三 劫修,亦 得个报化佛,与尔本源真性,佛有何交涉。故云,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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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无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
  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 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别?”

  问:“诸佛如何行大慈悲为众生说法?”
  师云:“佛慈悲者,无缘故,名大慈悲。慈者,不见有佛可成;悲者,不见有众生可度。其所说法,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这个法,若为道我从善知识言下领得会也悟也。这个慈悲,若为汝起心动念学得他。见解不是自悟本心,究竟无益。”

  问:“何者是精进?”
  师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猎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身心俱无,即是佛道。”

  问:“若无心行此道得否?”
  师云:“无心便是行此道,更说什么得与不得。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若无一念,便是境忘,心自灭,无复可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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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如何是出三界?”
  师云:“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如来出世,为破三有。若无一切心,三界亦非有。如一微尘破为百分,九十九分是无,一分是有,摩诃衍不能胜出;百分俱无,摩诃衍始能胜出。”

  上堂云:“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摩从西天来,唯传一心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正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如虚空相似,无有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有而不可见。故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若不应缘之时,不可言其有无,正应之时,亦无踪迹。既知如此,如今但向无中栖泊,即是行诸佛路。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众生轮回生死者,意缘走作,心于六道不停,致使受种种苦。净名云,难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然後调伏。所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故知一切诸法皆由心造,乃至人天地狱,六道修罗,尽由心造。如今但学无心,顿息诸缘,莫生妄想分别,无人无我,无贪瞋,无憎爱,无胜负。但除却如许多种妄想,性自本来清净,即是修行菩提法佛等。若不会此意,纵尔广学勤苦修行,木食草衣,不识自心,皆名邪行,尽作天魔外道,水陆诸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志公云,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今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如今若心里纷纷不定,任尔学到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合杀 向凡圣中坐。诸行尽归无常,势力皆有尽期。犹如箭射于空,力尽还堕,却归生死轮回。如斯修行,不解佛意,虚受辛苦,岂非大错。志公云,未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如今但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亦无分别,亦无依倚,亦无住著,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世人尽不识尔,尔亦不用教人识不识。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兀然无著,如此始有少分相应。透得三界境过,名为佛出世。不漏心相,名为无漏智。不作人天业,不作地狱业,不起一切心,诸缘尽不生,即此身心是自由人。不是一向不生, 是随意而生。经云,菩萨有意生身,是也。忽若未会无心,著相而作者,皆属魔业,乃至作净土佛事,并皆成业,乃名佛障。障汝心故,被因果管束,去住无自由分。所以菩提等法,本不是有。如来所说,皆是化人,犹如黄叶为金权,止小儿啼。故实无有法名阿耨菩提。如今既会此意,何用区区。但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心里明明。所以旧时见解,总须舍却。净名云,除去所有。法华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粪,只是除去心中作见解处。又云,蠲除戏论之粪。所以如来藏本自空寂,并不停留一法。故经云,诸佛国土,亦复皆空。若言佛道是修学而得,如此见解,全无交涉。或作一机一境,扬眉动目,祇对相当,便道契会也,得证悟禅理也。忽逢一人不解,便道都无所知。对他若得道理,心中便欢喜。若被他折伏不如他,便即心怀惆怅。如此心意学禅,有何交涉。任汝会得少许道理,即得个心所法,禅道总没交涉。所以达摩面壁,都不令人有见处。故云,妄机是佛道,分别是魔境。此性纵汝迷时亦不失,悟时亦不得。天真自性,本无迷悟。尽十方虚空界,元来是我一心体。纵汝动用造作,岂离虚空。虚空本来无大无小,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绝纤毫的量。是无依倚无粘缀一道清流,是自性无生法忍。何有拟议。真佛无口,不解说法。真听无耳,其谁闻乎。珍重。”

  师一日上堂。开示大众云:“预前若打不彻。猎月三十夜到来。管取尔热乱。有般外道才见人说做工夫。他便冷笑。犹有遮个在。我且问尔。忽然临命终时。尔将何抵敌生死。尔且思量看。却有个道理。那得天生弥勒自然释迦。有一般闲神野鬼。才见人有些少病便与他人说。尔只放下著。及至他有病。又却理会不下。手忙脚乱。争柰尔肉如利刀碎割做。主宰不得。万般事须是闲时办得下。忙时得用。多少省力。休待临渴掘井。做手脚不办。遮场狼藉。如何回避前路黑暗。
  胡钻乱撞。苦哉苦哉。平日只学口头三昧。说禅说道。喝佛骂祖。到遮里都用不著。平日只管瞒人。争知道今日自瞒了也。阿鼻地狱中决定放尔不得。而今末法将沉。全仗有力量。兄弟家。负荷续佛慧命莫令断绝。今时才有一个半个行脚。只去观山观景。不知光阴能有几何。一息不回便是来生。未知甚么头面。呜呼。劝尔兄弟家。趁色力康健时。讨取个分晓处。不被人瞒底一段大事。遮些关捩子。甚是容易。自是尔不肯去下。死志做工夫。只管道难了又难好。教尔知那得树上自生底木杓。尔也须自去做个转变始得。若是个丈夫汉。看个公案。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但去二六时中看个无字。昼参夜参行住坐卧。著衣吃饭处。阿屎放尿处。心心相顾。猛著精彩。守个无字。日久月深打成一片。忽然心花顿发。悟佛祖之机。便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便会开大口。达摩西来无风起浪。世尊拈花一场败缺。到这里说甚么阎罗老子千圣尚不柰尔何。不信道。直有遮般奇特。为甚如此。事怕有心人。
  颂曰:
  尘劳回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是一翻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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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禅师

 

石头希迁法嗣,住攸县,号长髭。

■长髭旷禅师潭州长髭旷禅师,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眼么?”师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玄觉云:“且道长髭具眼祇对,不具眼祇对?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具作么生商量?”法灯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僧参,绕禅床一匝,卓然而立。师曰:“若是石头法席,一点也用不著。”僧又绕禅床一匝。师曰:“却是恁么时,不易道个来处。”僧便出去。师乃唤,僧不顾。师曰:“这汉犹少教诏在。”僧却回曰:“有一人不从人得,不受教诏,不落阶级,师还许么?”师曰:“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僧乃退身三步,师却绕禅床一匝。僧曰:“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师承有据。”师乃打三棒。

■问僧:“甚处来?”曰:“九华山控石庵。”师曰:“庵主是甚么人?”曰:“马祖下尊宿。”师曰:“名甚么?”曰:“不委他法号。”师曰:“他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处?”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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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居士到,师升座,众集定。士出曰:“各请自捡好。”却于禅床右立。时有僧问:“不触主人翁,请师答话。”师曰:“识庞公么?”曰:“不识。”士便搊住曰:“苦哉!苦哉!”僧无对。士便拓开。师少间却问:“适来这僧还吃棒否?”士曰:“待伊甘始得。”师曰:“居士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士曰:“恁么说话,某甲即得;外人闻之,要且不好。”师曰:“不好个甚么?”士曰:“阿师祇见锥头尖,不见凿头利。”

■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婆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虚少实在。”婆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甚么处?”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师曰:“实无讳处。”

■师见僧,乃擒住曰:“师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僧曰:“犹欠哮吼在。”师曰:“想料不由别人。”

■师见僧问讯次,师曰:“步步是汝证明处。汝还知么?”曰:“某甲不知。”师曰:“汝若知,我堪作甚么?”僧礼拜。师曰:“我不堪,汝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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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通

 

宝通,字大颠,俗姓杨,一说姓陈,颖川人,参谒石头希迁而得法,贞元年间住潮州灵山。韓愈贬官于潮州时曾向他请教禅法。

■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师曰:“以木为船筏。”曰:“恁么即得渡也。”师曰:“盲者依前盲,哑者依前哑。”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师曰:“早不其中也。”僧曰:“其中者如何。”师曰:“不作个问。”

■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异日侍立次,头问:“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瞬目。”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却扬眉瞬目外鉴。”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了也。”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既无物,即真物。”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

■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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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

 

■天然(739-824),邓州人,俗姓名不详。初习儒业,进京应试途中受一禅者启发而投谒石头希迁出家,石头为他说戒,他掩耳而出,投奔马祖道一,尚未参礼,便骑坐在圣僧塑像的头顶上,马祖说我子天然,因此以天然为法名。后住邓州丹霞山,归寂后谥号为智通禅师。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不知何许人也。初习儒学。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偶一禅客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客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往何所。”禅客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马大师,以手托幞头额。马顾视良久曰:“南岳石头是汝师也。”遽抵南岳,还以前意投之。石头曰:“著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房。随次执爨役凡三年。

■忽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铲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镬铲草。独师以盆盛水净头。于和尚前胡跪。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法,师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谒马师。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座。时大众惊愕,遽报马师。马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马师问:“従什么处来。”师云:“石头。”马云:“石头路滑,还弛倒汝么。”师曰:“若弛倒,即不来。”乃杖锡观方。居天台华顶峰三年。往余杭径山礼国一禅师。

■后于惠林寺,遇天寒,焚木佛以御次,主人或讥,师曰:“吾荼毗,觅舍利。”主人曰:“木头有何也?”师曰:“若然者何责我乎?”主人亦向前,眉毛一时坠落。有人问真觉大师:“丹霞烧木佛,上座有何过?”大师云:“上座只见佛。”进曰:“丹霞又如何?”大师云:“丹霞烧木头。”

■师一日谒忠国师。先问侍者国师在否。曰:“在即在不见客。”师曰:“太深远生。”曰:“佛眼亦觑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以告。国师乃鞭侍者二十棒遣出。后丹霞闻之乃云:“不谬为南阳国师。”至明日却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云:“不用不用。”师退步。国师云:“如是如是。”师却进前。国师云:“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匝便出。国师云:“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还难得。”

■元和三年。师于天津桥横卧。会留守郑公出,呵之不起。吏问其故。师徐而对曰:“无事僧。”留守异之。奉束素及衣两袭。日给米面。洛下翕然归信。

■有僧到参。于山下见师乃问:“丹霞山向什么处去。”师指山曰:“青黯黯处。”僧曰:“莫只这个便是么。”师曰:“真师子儿,一拨便转。”

■师以长庆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告门人曰:“备汤沐,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授屦。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寿八十六。门人斫石为塔。敕谥智通禅师,塔号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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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俨】
 

惟俨(751-834),俗姓韩,绛州人,十七岁出家,先后参礼石头希迁禅师和马祖道一禅师而悟法要,住澧州药山。法席很盛。朗州刺史、文学家、哲学家李翱向慕惟俨禅师,入山拜谒请教,后作《复性书》,把禅教义理融入儒家学说,开宋明理学之先声。惟俨圆寂后,唐帝谥号弘道大师。

■年十七依潮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唐大历八年。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乃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岂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耶。”即谒石头,密领玄旨。一日师坐次,石头睹之问曰:“汝在这里作么。”曰:“一切不为。”石头曰:“恁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石头曰:“汝道不为,且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石头以偈赞曰:“従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敢明。”

■石头有时垂语曰:“言语动用勿交涉。”师曰:“不言语动用亦勿交涉。”石头曰:“这里针札不入。”师曰:“这里如石上栽华。”石头然之。

■师见园头栽采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什么。”师曰:“汝还有口么。”僧无对。

■僧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曰:“听他何碍汝。”曰:“不会。”师曰:“何境惑汝。”

■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一日院主请师上堂。大众才集。师良久便归方丈,闭却门。院主逐后曰:“和尚许某甲上堂。为什么却归方丈。”师曰:“院主,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又争怪得老僧。”

■师问云岩:“作什么。”岩曰:“担屎。”师曰:“那个底。”岩曰:“在。”师曰:“汝来去为谁。”曰:“替他东西。”师曰:“何不教并行。”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恁么道。”曰:“如何道。”师曰:“还曾担么。”

■师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师见遵布衲洗佛,乃问:“这个従汝洗,还洗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汝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僧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汝却须归去。汝若归乡我示汝个休粮方。”僧曰:“便请。“师曰:“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僧问曰:“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梨决疑。”至晚间上堂,大众集定。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什么处。”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却曰:“大众这僧有疑。”便托开归方丈。

■师问饭头:“汝在此多少时也。”曰:“三年。”师曰:“我总不识汝。”饭头罔测,发愤而去。

(751-834),俗姓韩,绛州人,十七岁出家,先后参礼石头希迁禅师和马祖道一禅师而悟法要,住澧州药山。法席很盛。朗州刺史、文学家、哲学家李翱向慕惟俨禅师,入山拜谒请教,后作《复性书》,把禅教义理融入儒家学说,开宋明理学之先声。惟俨圆寂后,唐帝谥号弘道大师。

■年十七依潮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唐大历八年。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乃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岂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耶。”即谒石头,密领玄旨。一日师坐次,石头睹之问曰:“汝在这里作么。”曰:“一切不为。”石头曰:“恁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石头曰:“汝道不为,且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石头以偈赞曰:“従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敢明。”

■石头有时垂语曰:“言语动用勿交涉。”师曰:“不言语动用亦勿交涉。”石头曰:“这里针札不入。”师曰:“这里如石上栽华。”石头然之。

■师见园头栽采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什么。”师曰:“汝还有口么。”僧无对。

■僧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曰:“听他何碍汝。”曰:“不会。”师曰:“何境惑汝。”

■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一日院主请师上堂。大众才集。师良久便归方丈,闭却门。院主逐后曰:“和尚许某甲上堂。为什么却归方丈。”师曰:“院主,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又争怪得老僧。”

■师问云岩:“作什么。”岩曰:“担屎。”师曰:“那个底。”岩曰:“在。”师曰:“汝来去为谁。”曰:“替他东西。”师曰:“何不教并行。”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恁么道。”曰:“如何道。”师曰:“还曾担么。”

■师坐次,有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师见遵布衲洗佛,乃问:“这个従汝洗,还洗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汝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僧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汝却须归去。汝若归乡我示汝个休粮方。”僧曰:“便请。“师曰:“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僧问曰:“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梨决疑。”至晚间上堂,大众集定。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什么处。”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却曰:“大众这僧有疑。”便托开归方丈。

■师问饭头:“汝在此多少时也。”曰:“三年。”师曰:“我总不识汝。”饭头罔测,发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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