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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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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2-17 07:07 只看该作者

第十五句:「無心可惑,即是大定。」
關於得定,人皆以為有入定出定之別。坐在這裏,不動、不想、不吃、不尿,是入定;一有舉動、言說,便是出定。其實,這錯會了定的意義。因為坐在這裏不動,是死定,不是大定。大定是無出入的。它是對任何境而不惑,隨緣起用而無所住,不是死坐不動而有所入的。關於此理,儒家也曾描繪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糜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因為死坐不動,只是壓念不起,滅其受想不是真了,任你定得百萬劫,時劫一過,又復起念著相造業受報。故雖得四空定,生非想非非想天,依舊落輪回,生死不能了。這種死定,古德喻如搬石壓草,石去草又復生,故非究竟。南岳磨磚度馬祖,即救其出死定也。
修大乘佛法者,不取這種死定,以非究竟,不得真實受用故。昔梁武帝出獵,得一入定五百年之老古椎,甚為驚奇讚嘆,思欲與誌公禪師較短長,乃令眾宮女裸體與二公入浴。老古椎初尚能視聽自如,繼而閉目不能動,再後,不得不推開眾宮女,逃走去矣。反觀誌公,言笑自若,無動無驚,非活定力,曷克臻此!可見得定不在死坐不動,更不在死坐之時間長短,而須歷境練心,對境不惑,起大機用而無所受,方為真定也。
復次,關於定無出入之真理,『六祖壇經』智隍禪師入道因緣與宗下語錄女子入定公案,即是明證,學者毋庸置疑。
第十六至十八句:「得大定者,無動無靜,無得無失,無喜無瞋,本位不移,起應萬機。」
上面說,得大定是心無所惑,而不是死坐不動,這裏進一步描繪一下對境不惑的行狀。修道人往往靜中能定,動中即不定;座上能定,下座即不定;也有人得時歡樂,失時憂惱;順心合意則喜,違己逆情則瞋。這種安住能不動,對境要生心,打作二橛的人,不為真定。真得大定的人,動靜一如,閑忙一致,於事既無成、敗、得、失之心,亦無愛、瞋、取、捨之意;於心既無喜、怒、哀、樂之情,更無見、聞、覺、知之染;心空如洗,活潑潑地任運隨緣,應機起用,絕不會在清淨山林中即定,到繁囂都市即亂;也不會遇事失照,而移易本位的。是以大定乃超越於事物之表,逍遙於情塵之外,不為任何事境所左右,得真實受用的,而不是披枷帶鎖捆住手腳,死在那裏不動的。
我們在日常動用中練得應物接緣而心無粘染,無所住著,就是不移本位。這個本位,就是一乘法界之位,也就是佛位。『法華經』說:「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簡單地說,就是做一切事情,不作做事想;說一句話,不作說話想;顯現森羅萬象,也不作顯現想。這樣,儘管做而未曾做,儘管說而未曾說,儘管顯而未曾顯;但也不是不做、不說、不顯,就是本位不移,就是起應萬機,也就是世間相常住了。(關於世間相常住之理,茲再略述一下:一、一切事相皆從真心生,是謂住法位,真心常住,故事相亦常住。二、事相中有變遷,所謂滄海桑田,但相續不斷,並非斷滅。如水與月雖有流逝與盈虛,但卒無絕流與消長者。三、一切事相皆虛幻無生,故亦不滅。)『華嚴經』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以時間、空間之相,皆因妄念生滅,分別而有。如一念不生,則豎超三際,橫遍十虛。任你過去極久遠之事,無不歷然現前。如智者大師誦『法華經』至「藥王品」,入法華三昧前方便,親證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即世間相常住之鐵證也。
第十九句:「不變隨緣,即無生死。」
眾所周知,學佛修道,就是為了了生死。但怎樣才能真正了脫生死呢?這個問題,恐怕不是每個學佛人都能知道的。以所謂生死者,有二種生死:一是分段生死,一是變易生死。分段生死,是六道輪回,這較易理解。變易生死,是超六道輪回外的一重無形生死,乃修行不究竟之法障,故一般人較難知曉。現在約略解釋一下:阿羅漢等小乘聖者雖斷見、思二惑,不受分段生死輪回之苦,但偏於空理,以為有扶可修,有道可成,有生死可了,有涅槃可證。拘泥於依所知障助緣所感之界外淨土,住在法上,不思變易其身、隨緣度生,所知愚惑未盡,是一重無生死之法執生死也。
要了這種生死,先須知曉修法只如服藥,不可執著不捨;次須明確生死涅槃等空花,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證,一法不立,無智無得;而後更要了悟,起大機用,隨緣變化,廣度眾生而本位無所易,不是住在法上不動。一部『心經』就是叫我人先空凡夫根、塵、識之愚執,次空小乘聖人四諦、十二因緣之法執,後空菩薩之智執,起大機用,歸無所得,方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真正了生死者,以無法可得,隨緣不變故。儘管在六道中頭出頭沒,不見有生死、道別之異;儘管隨緣變化身形,度盡一切眾生,而本位不易,不見一眾生得度。昔有僧問大隨禪師:「尊師圓寂後往生何所?」大隨云:「我師東家作馬,西家作牛!」僧讚其徹悟了手,一法不立,隨緣向異類中行,而本體無絲毫移易也。
洞山禪師『五位君臣頌』末後頌「兼中到」云:「不涉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即頌此最後一位,真了生死者以不了為真了,非離六道,安住淨土為真了也。所以說無餘涅槃者,無涅槃可證,無所住處之涅槃也。
不變隨緣,從體起用;隨緣不變,攝用歸體。體用如如,無住無染,無移無異,斯真了生死矣。
第二十句最後結束說:「成佛要訣,如是而已。」
上面三十八句,把整個成佛奧秘和訣竅統統宣示無遺,或許有人說,這些說話,也稀鬆尋常,並不見有什麼奇特、玄妙。難道成佛是這麼不起眼的事?不是說成佛是法力無邊、神通廣大嗎?這裏並沒有說什麼神通玄妙呀!殊不知佛法原無奇特處,亦不可作道理會,切不可惹是生非,我人只心無所住隨緣度日,做一個無事道人即是,要成六通俱足的果地佛,須先於因地上明悟本性,於明見真性後,勤除習氣,分破無明,方能顯發神通。不是一下子即能證成三身俱足,六通齊發的果地佛的。
關於明悟本性,更有人以神通作準繩,以為發了神通,才為明心見性,否則,即不為見性。這都是凡夫執有、著神奇的惡習。執這種惡習的人,非但自誤,抑且誤人。因為所謂真性者,不在別處,即在當人六根門頭放光。宗下所謂「目中童子眼前人,海底金烏天上日」。自己不識,不知以之保養,長大成佛,反責識者為非,叫他不要承當,豈不可悲可笑?!
若就神通說來,我人一舉手、一投足、一言、一笑、一吐、一咳,無不是神通妙用。龐居士所謂:「神通及妙用,運水與搬柴!」以這些舉措、言談、咳吐、造作,何一不是真心在起妙用?死人的手、足、口、舌會言笑、操作嗎?自己整天在神用中而不自知,反而向外別求神通,這不是宗下所謂「坐在飯桶邊,餓煞人無數」麼?
另外,執有神通,就是有法可得,也就是法執,將來非但不能成佛,成魔倒有份在!須知所謂神通者,乃真心妙用為神,無所住著、無所阻隔為通,而不可在神奇玄妙上會。一作神奇玄特想,即毒素入心,障自悟門,無成道份矣。
今之修道者,一百人即有五十雙迷著在神奇玄妙上,都忙著搞些障眼法,弄些小神通,而沾沾自喜,以為這是成道的象徵,殊不知這是弄精魂!即玄沙所呵的「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的識神用事,幾曾夢見佛法在!這些無知之徒,把畢生精力,枉費在無所謂的枝未上,而不務正修。一俟臘月三十日到來,所謂神通者,不知去向,又恁麼昏昏糊糊地向閻羅老子報到去了。而且因為在世炫奇稱能,著相造業故,還要受慘重的惡報!
這些蠢漢,自己不上正軌,不修根本法,還要以神通來考驗、衡量他人。他哪裏知道,學佛是自修、自悟的,人家悟不悟,於你何事?人家悟了,你不能因之成道;人家不悟,對你亦無所損,何用你去考驗他?復次,你要衡量他人,須先有超人之見,你用神通來衡量人,自己已先落下風。因悟道根本在對境不惑,不在神通發不發。你若對境起惑,任你發什麼大神通,都無真實受用,都不能了生死。
根本未明的人遇事不能無染,任你修法而通,或依他—神鬼精靈—而通,以著境住相故,煩惱依舊,不得自在。相反對境不惑的人,心空如洗,毫無粘附,雖一時未通,無須多時,自然五通齊發。以對境能不惑,即是漏盡通,根本已固,不愁枝末不茂盛也。所以我們要常常自考自驗,對境是不是無動於衷?如一時尚未臻穩固,不無動搖,能從多動而少動、而不動,即是上上升進,即是成道的象徵。不可在神通上著眼,誤認發神通才是悟道,更不可以自己意境考驗他人,以免妄念叢生失自道心。同時,發了神通亦不要用,以無住無得故,不可向人示現也。
最後,還有一樁緊要事,學者不可不知。嘗有青年人,以為身心空閑,環境清幽,才能辦道,以是每每不抓緊時機,努力修持,而坐等良時、佳境到來。哪知凡夫障重事煩,所謂「驢事末去,馬事又來」,何時有清閑無事的時節?至於地方,更毋庸費心選擇,以學佛貴在心地上用功,不重山林死坐。上面說了很多,對境心無粘染,才是真功夫。要對境無染,不在塵境上練心,死坐在山林裏,怎麼可以練出不動心來?所以只須識得一切色、聲等塵境,俱是當人真心所現影像,如鏡光所現鏡影,不去取著;同時真心離塵境亦不可得,如鏡影即是鏡光,鏡光不離鏡影,故即亦無所捨。時時如此觀照歷練,心空意閑,任運自在,無求無得,即天真佛!還要等什麼佳境良辰到來哩,奉勸大眾,乘此年輕有為時,抓緊時機,努力奮鬥,切莫唐喪光陰,坐失良機,待白了少年頭,空悲切!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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