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同修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从小念着这首诗,我这次去枫桥的时候,也想着这首诗。 但我不明白,我是为这首诗来,还是为枫桥来?是为枫桥来,还是为寒山寺来? 在夕阳斜下的时刻,我到达了枫桥! 寒山寺的钟声此刻正在响着,历史的变迁中,这里不再是晨钟暮鼓了,一天到晚的游客,五元钱就可以敲的钟声也是一天到晚地响着。我失去了游寒山寺的兴趣!在上塘河岸徘徊,直到遭遇到张继。 他斜躺在那儿,很惬意的望远处的天空,对我的到来不迎不拒。 我站在他面前,很仔细地打量他,他流露出友善的笑容,笑容中流淌出他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远离家乡的张继,在一个傍晚地黄昏中,从钱塘江,经过几天的颠波,终于到了这江南城镇的西郊。 上塘河水脏兮兮地,在黑暗慢慢笼罩中,一条条摆渡、做买卖的小舟隐没在夜幕中,以船为家的渔人家,灯火忽闪,有孩子的哭声,男人的骂人,还有人捏着嗓子唱旦角声…… 下了客舟,他似乎有点漠然地走着,沿着上塘河的北岸,踏上枫桥,看着桥下的一切。偶尔有人在从身旁走过,偶尔也会有一叶扁舟从桥洞中急急驶去。 附近寺庙里的晚钟响了,有紧促变得缓和,还有人调着嗓子柔柔地唱一些祝福的偈语,远处也有钟声从东面传来,大概是另一个寺庙,可听起来像是这寒山寺钟声的回声。 钟声过后,一切都宁静下来,客船上偶尔有人的咳嗽声,水面在客船地灯火中晃动。暗灰色的天空沉默地象一个活了几千年地老人,漠然地看着一切而无动于衷。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踱步下枫桥,似乎又往回走。那所乘的那艘大木客船还在原地方停着,很显然他没有完全离下船,也许只是下船活动活动,等到天明,然后又要去什么地方了。他在北岸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坐了一会就躺了下来,就像现在这样乘躺着,望着模模糊糊的星空,和一轮斜挂在东南边天上的弯月亮,就那样,渐渐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梦到了他的妻子,一个他曾经爱着的,有些刁钻的小女人,她那么恋家而孝敬老人,不知为什么,他不再喜欢她了,他的感觉漠然,他的生活没有了激情。可灯光下,他看到那女人在为母亲打了洗脚水,帮老人洗了脚,倒了水,照顾老人躺下,然后关了窗户,回到自己房间又拿起针线活计………… 夜晚寒意毫无忌惮地侵袭了他,他哆嗦着爬起来,摸了摸冰冷发湿地屁股,打量着夜幕下地一切。 月已经落了,可天色看上去很亮,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如同布满了霜一样,附近渔船上的灯火还有的闪烁着,一个很微弱的女人哭泣声从那里传过来,听起来很压抑很悲切。在这一切似乎都休眠了的夜空里,回荡着这样一种哀愁,感染着他的神经,他似乎觉是这满河的水都是伤心人的泪水。 他很伤感地回到客舱,静静地躺着,还是浸沉在刚才的悲伤走不出来,似乎又要入睡了。 一阵钟声传来,很缓和,悠扬、响亮,随和着悠悠的柔柔的伴唱,他的一切伤感在这清越的声音里溶化了,一会儿的功夫,神清气爽,了无睡意。远处树上的老丫也醒了,哇哇地啼叫着,看来,这个世界在钟声里渐渐醒了! 他连自己也有些儿不明白了:堂堂的一个男子汉子,为什么会那多愁善感!他又想起那小女人冲他嗔道:恁粗的一个人儿,心恁的如此细腻!! 想着这些他自嘲地笑笑,表情有些儿无奈。 那时,一个旅人的惆怅就成喃喃呓语: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 他这一句呻吟被人传唱了千年,想起来有点兴致索然! 故事里情节没有告诉我张继倒底因何来这里,现在的他还是躺在那儿冲我善意地笑。从他的笑意里我又领略到,枫桥之于我们,都不是目的。 对于枫桥亦如是,我和他一样,都只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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